姚妙音看着轰然倒地的崔子瑜,眼神逐渐失焦
秦金枝看着她像是失去力气一般爬到了崔子瑜的身边
“子瑜,你别吓我!子瑜!”
时间一点点走,崔子瑜的尸体一点点失去温度
秦金枝就坐在一旁看着姚妙音两个时辰不动的抱着崔子瑜的尸体
姚妙音的灵魂像是随着崔子瑜的死一起消失不见了
身后的桃树缓缓飘下,姚妙音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恨我背叛你的父亲?”
她的声音很好听,无波无澜
“嫁给秦子仪,是我最幸福的事,我很爱他
但我也恨他
他爱我,但给我的爱太少了
打不完的仗,永远排在我前面的百姓,我总是等,总是等
人人都说我命好,嫁给了举世无双的大英雄,可我只想我的夫婿能常伴我左右,我不想要什么英雄,什么世道,什么万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子瑜是崔家派来的,可是他爱我,比秦子仪的爱多的多
我想跟他离开,可偏偏怀上了你,我被你困在了那座冰冷的牢笼里
可没想到秦子仪跟我说,只要打完这场仗,他便不会再走了
他会陪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起看着你长大,陪我去看山川
我竟然又信了,我又开始等,等,等,可等来的是他的死讯,他死了,你的两个哥哥也死了
他骗了我
我恨他
我也恨你,是你想让我又相信了那个骗子的话!
你坐在这是想听我的忏悔吗?
我告诉你,我姚妙音从不后悔
若能重来,我绝不嫁秦子仪”
姚妙音缓缓躺倒崔子瑜旁边
用那剑尖对准自己的胸口缓慢而坚定的靠了上去
直到剑尖穿透心脏
“你这样,狠毒的人,只会孤独的活在这世上”
就在崔子瑜死后,秦金枝将所有看守宅子的侍卫都撤走
只要推开那扇门,姚妙音便自由了
可秦金枝知道,她永远不会走出这扇门了
姚妙音知道,死去的崔子瑜也知道
所以崔子瑜死不瞑目
姚妙音说她狠毒
为爱而生的人,终究为爱而死
秦金枝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嗤笑一声
“把崔子瑜的尸体拖去喂狗”
云雀看向姚妙音
秦金枝转身,“送回姚家”
当日,崔丞相父子勾结西夜人刺杀当朝公主,多年来在朝中弄权,结党营私,诸般罪证确凿,在狱中畏罪自杀的消息传遍京城
崔颢被褫夺官身,贬为庶民
崔丞相之女自请辞官
陛下念其毫不知情,入千鸟司屡建奇功
乃天下女子典范,不允辞官
依然就任千鸟司副使
京中第一氏族崔家轰然倒地
但千鸟司副使的名号却逐渐响彻京城
裴瑾年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当初祖父说的话
只有输的人,才会被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
越至于权利中心,他越清晰的感受到这权利旋涡里的凶险
他想起京中今日的传闻
女子之身,帝星之相,慧极早夭,不得善终
所有人都在关注前面两句
可越清楚秦金枝的本事,这两句话越浮现在他的脑海
不得善终吗?
裴瑾年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向不远处的酒楼
今日祖父与人有约
他碰巧看到了自家的马车,想着跟裴清一块回府
裴清来到酒楼后被人引到一处包厢
推开门
一个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老师,别来无恙”
裴清上前,“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笑着上前扶起裴清,“老师怎么如此见外?”
裴清也笑着说道:“君臣礼不可废”
太子笑笑:“老师请坐”
裴清开口道:“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亲自为裴清斟茶
“老师辞官后,学生多次拜访都不得见,如今老师重回朝堂,学生怎么也得见一见老师”
裴清温和的说道:“多谢太子厚爱,老夫丧子之后身体每况日下,见不到外人,这两年才逐渐好转,陛下厚爱,没忘记老臣,老臣这才得以回朝”
太子喝了口茶,“如今老师也算是春风得意,瑾年如今坐上了京都府尹的位置,颇有当年云霄兄的样子”
裴清抱拳,“多谢太子殿下赞誉,一切都是陛下厚爱,瑾年走的路还很长”
太子看向裴清,“既然老师如今已经重回朝堂,有没有想过重回东宫辅佐孤”
裴清叹了口气,“不瞒殿下,若是前几年,老夫自然是想重新辅佐殿下的,可如今老夫已经日薄西山,也不知还能在朝堂待多少时日,就不让殿下费心了”
太子抬眼,“老师过谦了,孤可是一直念着老师的”
裴清应道:“老夫多谢太子殿下牵挂”
太子见裴清一点也不搭茬话锋一转
“瑾年跟金枝赐婚已经有些时日,不知何时定亲?金枝是最疼爱的侄女,瑾年又是老师的孙子,都是一家人,孤倒时定会准备一份厚礼”
裴清听到太子提到赐婚,像是真的因为孙儿即将成婚心中高兴一般,“那老夫厚颜,就像谢过太子殿下了,公主天仙之姿,我家瑾年能娶到公主,真是三生有幸,乃我裴家之福”
太子脸上的笑意差点没维持住
不是当初裴家嫌弃秦金枝的时候了
这裴清话圆的很,一点有用的都不回答
太子一笑,“那是自然,金枝性子虽有些顽劣,但心地善良,我一直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裴清笑着说道:“殿下心中大义,老夫深感欣慰”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裴家小厮的声音
“老爷,不好了,夫人心疾犯了”
裴清连忙起身,“什么!”
他向太子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我夫人有疾,下次老夫再来拜访”
太子脸上也是焦急之色,“师母何时有了心疾,既如此,孤与您一同前去,孤的马车就在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