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裔肆没开口的事远不止一件,比如出现在古字号的那一只猫,比如他名字的来历,比如为什么和扶桑他们定居在古字号……
这一桩桩、一件件,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古典并不着急,她今天肯定会逼问出来的。虽然这么跟长辈说话不太礼貌,但是这种时候要礼貌有用吗?一直隐瞒着,如果错漏了什么重要的点,那么接下来的连锁反应怎么办?
她不能让古裔肆的隐瞒成为后顾之忧,更不能牵连到无辜的人。
古裔肆看了一眼阎君,似乎在犹豫。
古典握着阎君的手,“不用让他回避,直接说就行,反正他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阎君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微笑。
古裔肆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古字号的具体来历,我也不甚明了。但是……古字号里有一只猫。”
猫?
古典轻轻蹙起眉头。
“那只猫,一直都在古字号。而且……它是有意识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小宠物,它就算是古字号的化身。”
古典的心里泛起一丝丝的寒意。
那只猫一直陪着她和古朴,竟然从来没有发觉过。她对于那只猫也算是绝对的信任,如果真有什么意外,绝对会是措不及防。
“我只能确定,它对我们并没有恶意,不然不会一直保护着你和古朴。”
古典的眉目冷漠疏离,没有半分温情。
“我从京城府逃离之后,古字号收留了我。说是缺少一个店长,我的名字就是随便取的。因为古字号的缘由,改姓了古。扶桑与我一同居住的那十几年,千城正常运转,一切都很顺意。”
古裔肆有点怀念那段时间,那段时间美好的像是偷来的一样。
“我没想过我和扶桑会有孩子,但是你的的确确是扶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确认过,你不是人偶,也……算不上人类。”
提及到自己,古典动了动眼睛,她抬起眼看着古裔肆。“古朴也是吗?”
“嗯,你们两个体质是相同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古裔肆深吸一口气,“阿骨,那个时候……我不是想害你。”
古典的眼睛里荡起轻微的波澜。
“那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把你推向荼靡花田,荼靡花就激起你身上的应激反应,从而使你尽快接受灵力。也能够接替我……成为古字号的新老板。虽然这不是一个好职位,但是古字号能庇护好你。”
“对不起。是爸爸太无能了,只能用这种方法。你一定很恨我吧。”
古典的睫毛轻颤一下,“恨?谈不上吧。”
谈不上恨,只是觉得被人背叛了。
被至亲亲手推向死亡,被最信任的人……
从觉得那一刹那所有的美好都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让她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出现是不是正确的。
怀疑自己的的意义是什么。
古典的唇角有一抹极浅的笑:“真的,不恨。”
她对于一直以来在寻找着的真相,无非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以此成为她的执念。心心念念,不过就是一个真相。
对于父母,她贪恋,若说半分不曾埋怨那是不可能的。
而今,都是往事如烟。
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纠结在恨,纠结在埋怨?
她眸底清亮,“没什么可恨的。”
对于古裔肆来说,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及扶桑重要。
无论是古典,亦或者古朴,不过是扶桑的附属品。
所以,古裔肆舍弃他们,古典都不觉得太意外。
古裔肆垂下头:“是我……对不起你们姐弟……”
古典的眸光没有浮动,“没什么对不起,如果真心亏欠,留给古朴吧。”
比起她,古朴缺失的更多吧。
古朴那孩子,甚至对父母都没什么印象。他都没见过母亲几次,更没有跟父亲一起生活。
她长大了,已经不太需要那些东西。而古朴,现在不过还是一个孩子呢。
“阎君,扶我走走吧。”古典侧过头,向着阎君微微一笑。
“好。”
阎君扶住她的胳膊,两个人缓缓离去。留下古裔肆一个人。
春光大好,古典已经多年没有见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了,那天空的澄澈淡蓝,是她多年不见的。
连微风拂过的草木花香,都是她多年没有嗅到的。
“古典,你怎么样?眼睛还疼不疼?”阎君像是对着一个瓷娃娃,生怕古典有什么疼的痛的。
古典挑了挑眉头,“不疼,我现在好着呢。昨天晚上听到某人说了一堆的话,我就在想,我要是再醒不过来,某人怕是要被逼疯了。我可不想自己伤了还牵连其他人。”
阎君对着她一笑,灿烂至极,露出了嘴里明晃晃的牙齿:“某人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古典轻缓眨动两下眼睛,满眼星子流转,“阎君,值吗?”
阎君揉了揉她的头发:“值!”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于他,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是为了古典,值!
要他命也无所谓!
古典笑嗔一句:“傻子。”
本来那么精明的人,到底变成了一个傻子。
为她。
古典能够感觉到意识海里的那个彩色灵魂,它的气息很温和,并没有什么尖锐刺激的波动。
但是古典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当一回事,她时不时会留意一下。
醒过来的这半日,郁清澄熬了汤,非要盯着古典都喝完。
连古典也不得不摇头慨叹,所有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想她,多久之前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和郁清澄重归于好。
时间这东西,果然是最说不准的。
“你吃饱了吗?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郁清澄又倒了一碗汤。
古典这次真的是喝不下去了,她推开汤碗:“饱了饱了,我一肚子的汤汤水水,再喝要撑死了。”
郁清澄挑了挑眉头,“你这么多天没进食,只喝了两碗汤,能行吗?”
“你还想喝死我?”古典同样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郁清澄。
郁清澄点点头,揶揄道:“看样子是没什么事,这嘴还这么利索,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是不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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