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样就好了。”他最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古典能听得见阎君所说的每一个字，他的每一个情绪变化她都知道，他的每一次停顿她都明白。
古典非常想睁开眼睛，然后大声地告诉阎君：
——我也爱你！
——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六个灵魂光团都被阎君引渡出去，古典身上的禁锢已经削弱了不少，只剩下那唯一的一个彩色光团在压制着她。
古典想要彻底挣脱那种禁锢，她已经不能忍受现在的状况了！无论是疯了傻了，总比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那里好！
一种疼痛感在灵魂上蔓延，这种疼痛古典并不会陌生，在经历七重的时候，她经历过了。
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
这一场剧烈的疼痛，不知道究竟持续了多久。
——
次日，天刚初亮，阎君就醒过来了。
他这一夜不算安稳，总会时不时惊醒。待看到怀里的古典，阎君稍稍心安。
阎君动了动身子，怀里的人也随着他动了动。
阎君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古典？”
“嗯。”
虽然气息微弱，但是的的确确有了回音。
阎君立刻坐正身子，“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古典试图坐起来，但身子没有力气。阎君扶了她一把，让她靠在床头上。
“我没事了，别担心。”古典抬起手，轻轻扯下一直以来覆眼的白绸。
阎君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然后，看到了白绸后面的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漆黑的睫毛犹如鸦羽，缓慢的颤抖之后，缓缓掀开眼帘。
“阎君，我没事了。”
古典的新眼睛，依旧是漆黑的色泽，甚至比之前的那一双更甚。
但是有一些明显的不同，那双眼睛，里面有满天的星子。仿佛置身于星河之中，所有的星子都围绕其中旋转。
很美。
很亮。
阎君终于反应过来了：“古典！你没事了？！”
“嗯。没事了，而且……我也想起来你了。”古典向他微微一笑，眉眼都是温柔神色。
她笑着伸出手，圈住阎君的脖子，轻附他的耳边：“阎君，我爱你。”
阎君整个人都好似被摁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很轻。
“阎君，我回来了。”
他愣怔了许久，“嗯！”
然后，用力抱紧了那个人。仿佛想把她揉碎放进自己的胸口。
他埋首她的颈侧，“你回来了……”
属于她的味道，淡淡的茶香，似乎已经融入到身体的每个细胞之中。
终于，回来了。
连日以来的阴霾似乎都一扫而空。
他那颗寂静无声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有什么瞬间填满，充斥到极致，满的快要溢出来。
阎君扶着古典从屋子里走出来，许是因为长时间眼睛不见光，一开始接触阳光古典的眼睛颇为不适应。多眨了几次，她才适应过来。
失明的这段时间，一直不能看见东西，埋在黑暗里，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现在眼睛能够再见光明，她整个人都松懈了几分。
古裔肆听到消息，急急忙忙从另一边走过来。
古典站在院子的这一边，看着迎面而来的古裔肆。
她的唇角微微含笑，眉眼微弯，“爸。”
古裔肆的脚步停顿在那里，他的眼睛缩了缩，最后重重应了一声：“诶！”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阴霾，终于散了。
古典醒过来，让大家都舒心了不少。
阎君把现在的情况跟古典说了，古典听完之后并没有说什么。随后，古典将自己在梦境之中经历的事情跟古裔肆还有阎君说了。
“我在梦里，总能看到一个叫神绛的人。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偶。在梦里，还有一个祭司。他是神绛的创造者。我已经梦见过他们很多次了。我不知道这跟绛国是否有什么干系。你知道绛国历史上有人叫神绛吗？”
古裔肆思考了一阵，眉头越皱越深，随后他才斟酌着开口：“绛国的历史，其实是很支离破碎的。没有明确的记载，从人偶师出现就很混乱。至于神绛……你提起的祭司在历史上倒是有这样的人。”
古典和阎君都听得很认真。
“绛国以前是有王族和神职一脉的。神职一脉的统领人物就是祭司，祭司也承担了保护王族，保护绛国的职业。负责替百姓祈福，也负责保佑家国的平安。但是神职一脉在很久之前就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了，也就没有人再提起。”
“以前可以说是王与神共同执掌绛国，神职一脉消失之后，整个绛国都交由王族掌管。”
古典略微沉吟：“爸，古字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梦里听见的那个声音自称自己是古字号。就连神绛和祭司的那个梦境也是他给我看的。”
又是古字号。
古裔肆轻轻摇头：“古字号的出现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不清楚古字号的具体来历。”
古典看着古裔肆，试图从古裔肆的眼睛里看出一点什么，“爸，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京城肆是他的本名，那古裔肆呢？自己取的？
古典总觉得古裔肆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她很讨厌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也许算不上欺骗，只是隐瞒，可是古典却相当讨厌这种情况。
古裔肆略微错愕，他愣愣看着古典。
古典直直看着他，目光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至于一边的阎君，完全不打算插话。在他眼里，古典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古典这么问了，那肯定就是古典觉得有问题。
“爸，你还有很多事没说吧。”古典的目光幽沉。
古裔肆错开目光，紧抿着唇不吭声。
阎君适时帮腔：“古先生，这个时候，您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只有您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我们才能帮您解决问题不是？何况现如今我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不说实话，我们怎么办？”
古典目光幽沉，她直逼古裔肆，“爸，你还有什么值得隐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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