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灰暗。
赵峥拎着两斤鲜羊肉,熟门熟路地推开了鸭厂胡同那扇斑驳的小木门。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白洁听到动静,赶紧撂下手里的毛线活迎了上来。
“峥哥,你来了。”
她压着嗓子,声音又软又糯。
顺手接过赵峥手里的羊肉时,眼神拉丝,像是一只能掐出水来的水蜜桃。
自打粮库出事之后,白洁就像没根的浮萍。
现在的她,满心满眼全指望着赵峥这棵大树。
“去,把羊肉切薄片。”
赵峥把棉手套往桌上一扔,语气随意。
“今儿爷们带你涮个锅子。”
白洁立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去收拾。
这年头,肚里缺油水。
两斤羊肉下锅,热气一冒,屋里瞬间有了人间烟火味。
铜锅咕嘟咕嘟响着,羊肉片在汤里一滚,捞出来蘸点酱,香得人舌头都能吞下去。
一顿羊肉锅子吃下来,白洁额头都冒了汗。
她原本雪白的脸颊,也泛起一层熟透的桃红。
赵峥靠在长条凳上,夹了一筷子肉。
“这几天在胡同里还安稳?”
“安稳。”
白洁连忙点头。
“按你说的,我就正常生活,见了街坊也打招呼,没人怀疑我。”
说着,她再给赵峥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赵峥抿了一口酒,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
肉香混着酒劲,在舌尖炸开。
他抬眼扫向白洁。
这小寡妇今天穿了件贴身的碎花对襟棉袄,洗得发白,却压不住那股丰腴劲儿。
腰身掐得细,走动时带着一股不自知的风情。
饭吃到尾声,炉火烧得更旺。
屋里那点热气混着酒气,连灯的影子都跟着晃。
白洁被他看得脸一热,手里的筷子都慢了半拍。
“峥哥……”
她声音低了下去。
赵峥没接话,只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带进怀里。
白洁惊呼一声,却没挣扎,反倒顺势靠了过来。
“今天这身衣裳挺碍事啊。”
赵峥低笑一声。
白洁脸红到耳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哥,炕烧热了……”
赵峥二话不说,打横将她抱起,一把扔在烧得滚烫的火炕上。
几件衣裳很快被扔下炕头。
白洁像只温顺的猫,毫无保留地摊开自己,白腻的肌肤在灯下晃得人眼晕。
屋外寒风拍着窗棂,发出一阵一阵的响。
屋里却热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炉火渐低,铜锅里的汤也不再翻滚。
白洁浑身被汗水浸透,软泥一般瘫在被垛上,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赵峥靠着墙头,点了一根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青烟在昏暗的屋里散开。
“峥哥,你这身子骨真跟铁打的一样。”白洁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满是汗水的胸肌,声音透着股满足过后的慵懒。
“少拍马屁。”
赵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说正经的,这两天胡同周边有啥不对劲的动静没?”
白洁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些。
她撑起身子,认真想了想。
“还真有一件怪事。”
她压低声音。
“昨儿个傍晚,我出去倒炉灰,瞅见斜对角那个死胡同的空院子里,溜进去了个生面孔。”
“生面孔?”
赵峥吐了口烟圈。
“对。”
白洁点头。
“戴着顶黑狗皮帽子,大半个脸都捂着。”
“那院子解放前死过不少人,不吉利,早荒废好几年了。平时连小孩都不往那边跑。”
“我当时就觉得纳闷,那人鬼鬼祟祟的,从墙根翻进去了。”
没人住的死院子。
生人。
大冷天捂着脸。
赵峥挑了挑眉。
这年头,这种做派的,要么是盲流,要么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再往深里想,说不准还跟粮库那摊事有点尾巴。
“行,知道了。”
赵峥把烟头在炕沿上摁灭,掀开被子下地,动作利索地穿棉袄。
白洁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
“峥哥,这大半夜的你上哪去啊?”
“出去消个食。”
赵峥没多解释。
“老实搁屋里待着,锁好门。”
白洁咬了咬唇,点头。
“我听你的。”
赵峥披上大衣,推门走入寒夜。
深夜的四九城,冷风刺骨。
胡同里没什么人,墙根堆着积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赵峥双手揣在兜里,顺着胡同的阴影,不紧不慢地往斜对角走去。
自从属性点越来越高,他的五感早就远超常人。
夜里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刚靠近那个荒废的院子,赵峥就停下了脚步。
院墙不高,墙头上长满枯黄的杂草。
里面静得发瘆。
赵峥脚尖一点地,身子轻飘飘拔高,双手一按墙头,毫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时,连雪面都没压出多大动静。
正房的门窗全用破木板钉死了。
可门缝里,却漏出一丝极弱的昏黄光。
赵峥贴近窗根,屏住呼吸。
很快,屋里传出一阵细碎的金属敲击声。
“滴滴……滴答……滴答滴……”
声音很轻。
若不是赵峥耳力惊人,普通人站在院里压根听不见。
赵峥心里当即乐了。
发报机?
好家伙。
这是一个野生隐藏副本啊。
屋里很快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口音带着浓重的江南调。
“老鳖,明天的点子踩准没有?”
“上头催得急,火车站那批货必须炸了,动静弄大点。”
另一个声音更哑。
“踩准了。”
“炸药我已经分批运过去了,明天就动手。”
“发完这份电报,咱们立马撤。这地方不能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