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那声音一响,贾张氏心肝都跟着颤了一下。
屋里光线发暗。
靠墙是一排大通铺。
角落里放着一个没盖的木头尿桶,骚味冲得人脑门发麻。
通铺上坐着五个女人。
有倒卖票证进来的,有街面上打架斗殴进来的,还有两个看着就不是善茬,胳膊上的腱子肉比一般男人还结实。
最中间那个女人,膀大腰圆,短头发,脸上有一道浅疤。
人称花姐。
天桥那片出了名的狠人。
据说进来前,能一个人追着三个大老爷们打。
花姐抬了抬眼皮,扫了贾张氏一眼。
“新来的?”
“犯什么事进来的?”
贾张氏刚才在派出所被吓住了,可一看这屋里都是女人,年纪还都没她大,那股倚老卖老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她心里一横。
老娘在四合院连一大爷都敢骂,还怕你们几个小娘们?
贾张氏抬起下巴,三角眼一瞪。
“你管我犯什么事?”
说完,她径直走到通铺靠窗的位置。
那地方最通风,也最宽敞。
正是花姐的位置。
贾张氏挥了挥胖手。
“起开起开。”
“懂不懂尊老爱幼?”
“我年纪大了,受不得潮,这铺归我了。”
号房里一下安静了。
几个女人齐刷刷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看见一只老母鸡主动钻进砂锅里,还嫌汤不够热。
花姐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她慢慢站起来,个头比贾张氏高出一截,整个人跟堵墙似的压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
贾张氏心里一虚,但嘴上不服。
“我说这铺归我了!”
“我可是四合院的老祖宗!”
“你们几个小辈,给我让让怎么了?”
花姐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头咔吧响。
“老祖宗?”
“进了这个门,天王老子也得守规矩。”
“你算哪路祖宗?”
贾张氏听到“规矩”两个字,顿时火了。
她在四合院就是规矩!
她张嘴就想开嚎。
“老贾啊——”
话还没出口,花姐一个耳光已经抽了过来。
“啪!”
声音又脆又响。
贾张氏脑袋一歪,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她整个人懵了。
从来都是她先嚎,别人退。
今天怎么台词还没念完,对面就直接动手了?
不讲武德啊!
“你敢打长辈?”
贾张氏捂着脸,眼睛瞪圆。
花姐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在这儿,嘴硬就是找抽。”
贾张氏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脚下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她下意识就想撒泼打滚。
结果旁边两个女犯人早就有经验,一左一右抓住她胳膊,把她架了起来。
贾张氏挣扎着嚎。
“杀人啦!”
“我要告你们!”
“我要找公安!”
花姐冷笑一声,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她肚子上。
贾张氏惨叫一声,整个人蜷成虾米。
那一下踹得结结实实。
她平时在院里仗着年纪大,别人不敢真下狠手。
可号房里没人惯她。
这里不看岁数,只看谁更横。
花姐弯腰捡起一只旧布鞋,在手里拍了拍。
“来,老祖宗。”
“今天给你上第一课。”
“什么叫进门先认人。”
“啪!”
鞋底子抽在贾张氏脸上。
“这一鞋,教你别抢别人铺。”
“啪!”
“这一鞋,教你别张嘴就嚎。”
“啪!”
“这一鞋,教你别把号房当你家炕头。”
贾张氏被抽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嗓子里只剩下呜咽。
她想喊,喊不出来。
想滚,滚不了。
想搬老贾,老贾不在线。
另外几个女人在旁边看着,没人同情。
有个瘦高女人还嗑着指甲,慢悠悠补了一句。
“花姐,轻点打,别把新来的打坏了,明早还得让她倒尿桶呢。”
花姐哼了一声。
“放心,我有数。”
说完,又给了贾张氏一下。
贾张氏彻底崩了。
“大姐!姑奶奶!”
“我错了!我真错了!”
“别打了,再打我这把老骨头散架了!”
花姐停下手,用鞋底子点了点她肿起来的脸。
“现在还老祖宗吗?”
贾张氏疯狂摇头。
“不、不敢了。”
“那你是什么?”
贾张氏哭得一抽一抽。
“我是孙子。”
号房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花姐满意地点点头。
“行,孙子。”
她往角落一指。
“看见那尿桶了吗?”
贾张氏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脸一下绿了。
木头尿桶没盖,味儿一阵阵往外冒。
花姐淡淡道:
“从今天起,这屋里的尿桶归你倒。”
“地归你擦。”
“明早窝头掰一半给我。”
“听懂没有?”
贾张氏嘴唇直哆嗦。
她想说不。
可花姐手里的鞋底子又抬起来了。
贾张氏立刻点头,点得比棒梗看见肉还快。
“听懂了!听懂了!”
“我倒!我擦!窝头也给!”
花姐这才把鞋穿回脚上,慢悠悠坐回自己的位置。
“早这么懂事,不就少挨一顿?”
贾张氏缩在尿桶旁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里恨得牙根痒痒。
阎埠贵!
许大茂!
周玉兰!
还有易中海那个没用的老绝户!
凭什么那帮人交十块钱就能回家睡热炕头?
凭什么她就得在这里挨打倒尿桶?
还有赵峥!
要不是赵峥一直在院里搅事,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贾张氏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恨。
可她刚抽了下鼻子,花姐一个眼神扫过来。
“怎么,还想嚎?”
贾张氏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哭声咽回肚子里。
她低着头,老老实实缩到尿桶旁边。
四合院第一泼妇,正式喜提十五天号房新手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