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死寂。
秦淮茹坐在水槽边,整个人都傻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贾家门口。
贾张氏那张老脸,白的厉害。
她猛地缩回脑袋。
砰!
大门被她从里面死死关上。
赵峥把刀收回去。
他松开手。
棒梗跌坐在自己的尿里,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赵峥扯过棒梗的袖子,擦了擦手上的灰。
看都没看瘫在水池边的秦淮茹,转身就朝贾家正屋走去。
贾家大门紧闭。
门后传来桌椅拖动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贾张氏正在里面拿东西顶门。
“小畜生!你敢碰我孙子一下试试!”
贾张氏隔着门板扯着嗓子喊。
“匣子没有!钱也没有!想搜我家?你做梦!”
赵峥停在台阶前。
他一句废话都没有。
右腿抬起。
砰!
一脚踹在门板中央。
木栓当场崩断。
两扇门板轰地撞开,重重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顶在门后的椅子直接散架。
贾张氏被这股劲儿带得往后一摔,像个破麻袋似的,扑通一声砸在堂屋地上。
院里一下没声了。
刚才还躲在窗户后面看热闹的人,全都缩了脖子。
赵峥迈过碎木头,走进堂屋。
贾张氏摔得眼冒金星,半天没爬起来。
可她横惯了。
一看赵峥进门,她又开始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一蹬,双手拍着大腿就嚎。
“打死人啦!”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上来看看吧!”
“这黑心肝的小畜生要杀我啊!”
尖嗓子冲得屋顶都像要掀开。
赵峥走到她跟前。
抬手。
啪!
一个耳光抽下去。
贾张氏的哭嚎声当场断了。
她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坐在地上,眼珠子都直了。
院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下,真抽结实了。
赵峥低头看着她。
“老贾?”
他声音不大。
“你要是真想见,我现在送你下去。”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
刚才那股撒泼劲儿,瞬间没了大半。
她这会儿是真怕了。
以前她在院里哭一哭,嚎一嚎,谁都得让三分。
可赵峥不吃这套。
他不讲面子,不怕招魂,更不像易中海那帮人一样还要端着架子。
他是真敢下手。
赵峥问:“匣子呢?”
贾张氏嘴唇哆嗦,还想硬撑。
“我……我真没见过……”
赵峥没有问第二遍。
他转身就往外走。
“行。”
他的声音传到院里,冷得像刀。
“刚才棒梗亲口承认进我屋偷东西。”
“紫檀木匣子,是我家的东西。”
“你不交,我现在就去胡同口找公安。”
“偷东西,数额还不小。”
“今晚就让人把棒梗带走。”
一句话,秦淮茹的脸彻底白了。
棒梗要是真被带走,这辈子就毁了。
秦淮茹从水池边爬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赵峥的腿。
“赵峥!”
“我给!我给你拿!”
她眼泪哗一下落下来,连声音都劈了。
“你别报公安,求你别报公安!”
赵峥低头看了她一眼。
“东西。”
秦淮茹松开手,连滚带爬地冲进贾家堂屋。
她连看都没看坐在地上发抖的贾张氏,直奔大立柜。
贾张氏平时藏东西就那几个地方。
最底下的抽屉。
破衣服下面。
秦淮茹把抽屉猛地拉开,双手一通乱翻。
两件破棉衣被甩到地上。
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子露了出来。
秦淮茹一把抓住匣子,像抓着烧红的铁块,转身就往外跑。
“在这儿!”
“赵峥,匣子在这儿!”
她双手捧着木匣,递到赵峥面前。
那双平时总会算计、总会装可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怕。
怕赵峥。
更怕棒梗真被送进去。
她这时候才恨起贾张氏。
为了占一点死人留下的便宜,这个老东西,差点把整个家都拖下水。
赵峥接过紫檀木匣。
手上掂了掂。
分量还在。
他没急着打开,只是冷冷扫了一眼秦淮茹,又看向躲在门后的棒梗。
棒梗两条腿还在发抖,裤腿上一片湿。
赵峥道:“明早,五斤细粮。”
秦淮茹嘴唇颤了颤。
“赵峥,我家哪有……”
赵峥看着她。
秦淮茹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峥继续道:“一两不能少。”
“少一两,我就拿着这匣子去派出所。”
院里静得吓人。
没人敢替贾家说话。
这事儿太明白了。
棒梗亲口认了。
东西又从贾家柜子里翻出来。
再怎么哭,再怎么喊孤儿寡母,也盖不住一个偷字。
贾张氏坐在屋里,捂着肿脸,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峥拿着匣子,转身朝西屋走。
刚走到台阶前,前院穿堂处传来车铃轻响。
一个人影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
许大茂。
他今天下乡放电影,回来得晚。
刚进院,就看见一地狼藉。
贾家门板歪着,窗户破着。
傻柱缩在墙根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许大茂眼睛一下亮了。
好家伙。
这场面,值回票价了。
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支,小跑着凑过来,长马脸上压都压不住笑。
“哟,这是怎么茬儿啊?”
他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赵峥手里的匣子。
“傻柱这是让人开瓢了?”
傻柱靠在墙边,咬牙骂道:“许大茂,你少他妈阴阳怪气!”
许大茂嘿了一声。
“我阴阳怪气?”
“你平时不是挺能打吗?怎么今儿不吭声了?”
傻柱脸涨得通红。
可一动,下巴和腿都疼得抽筋。
他只能干瞪眼。
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从小到大没少挨傻柱揍。
今天看见傻柱这副熊样,比喝了二两还痛快。
许大茂凑到赵峥旁边,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峥哥,抽根烟。”
“今儿这事儿,干得敞亮。”
赵峥没接烟。
他只是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僵。
赵峥淡淡道:“少跟我来这套。”
许大茂赶紧把烟收回来,干笑两声。
“得,峥哥不抽,那我自己留着。”
赵峥道:“你跟傻柱不对付,是你们的账。”
“我的账,我自己算。”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赵峥不是冲他来的。
这就行。
他立刻点头。
“明白,明白。”
“我就是路过,看个热闹。”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站在冷风里,马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他没再接话,把大前门塞回兜里,贴着墙根溜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