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 正文 第20章 疯批权臣与路人甲表妹(十九)
    夜深时,苏桑被送入婚房。

    婚房内红烛高燃,喜字贴满窗棂,床榻上铺着鸳鸯锦被,桂圆、红枣、莲子洒了满榻。

    她端坐床边,盖头遮面,双手轻轻放在膝上。

    外头的喧闹渐渐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却略显沉重。

    宋文谦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新郎喜服,原该意气风发,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倒苍白得厉害。

    他站在门边许久,才缓缓走到苏桑面前。

    喜娘和丫鬟们都不在。

    屋中只有他们二人。

    宋文谦看着红盖头下安静端坐的少女,喉间像堵了什么,许久说不出话。

    苏桑轻声唤他:“文谦哥哥?”

    只这一声,便叫宋文谦险些溃不成军。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桑儿。”

    苏桑似乎察觉到不对,轻声问:“你怎么了?可是今日饮多了酒?”

    宋文谦手指颤了一下。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自己不是人。

    想说他不该负她。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已经选了。

    既然选了,便没有回头路。

    他伸手揭开苏桑的盖头。

    红盖头缓缓落下。

    烛光映出苏桑的脸。

    她今日美得惊人。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红妆衬得她平日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柔软艳色。

    她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带着一点新嫁娘该有的羞怯与信任。

    宋文谦心口像被重重刺了一刀。

    他不敢多看,慌忙转开视线。

    苏桑轻轻蹙眉:“文谦哥哥?”

    宋文谦拿起桌上的合卺酒,倒了两杯。

    “先饮交杯酒吧。 ”

    苏桑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她温顺地接过酒杯。

    两人手臂交缠。

    酒液入喉,有淡淡辛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

    苏桑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下一刻,她似是身子发软,手中酒杯滑落,整个人朝床榻倒去。

    宋文谦下意识想伸手,手指停在她脸侧,想碰,却又不敢碰。

    “桑儿……”

    “对不起。 ”

    门外,有人低声提醒。

    “宋大人。”

    “该走了。”

    宋文谦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知道,从今夜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她。

    ————

    次日天明,苏桑悠悠转醒。

    入目不是宋家婚房。

    屋中陈设雅致清贵,窗棂雕着缠枝莲纹,帘幔是淡青色的,案上焚着清冷的沉水香。

    床榻旁摆着一只白玉花觚,里头插着几枝新折的海棠。

    这屋子不像寻常新房,倒像某个精心布置过的别院。

    苏桑睁眼片刻,随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

    她脸色一白,慌乱地环顾四周。

    “青梨?”

    无人应答。

    她掀被下床,脚步踉跄,身上仍穿着昨日的大红嫁衣,只是凤冠已被取下,长发散落肩头,衬得她越发柔弱无助。

    “青梨!文谦哥哥?”

    院中死寂。

    苏桑推门而出。

    外头是一方陌生庭院,院中栽着几株修竹,石径干净,墙边有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

    明明景致清雅,却无半个人影。

    她像是吓坏了,提着裙摆快步往院门跑去。

    “来人!这是哪里?青梨!文谦哥哥!”

    声音落在空荡院中,显得格外惊惶。

    她一路奔至院门。

    院门紧闭。

    她伸手去推,门却从外头缓缓开了。

    门外站着一人。

    墨色常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清贵,

    沈衍静静立在院门正中。

    他望着她,眼底覆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

    “桑儿。”

    他声音低沉冷哑,像压抑了一整夜的暗火终于透出一点火星。

    “你要去哪里?”

    苏桑脚步猛然僵住。

    她脸上血色褪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谁。

    “表……表哥?”

    沈衍抬步入院,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一步步走近,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嫁衣上,眸色深了又深。

    这身嫁衣本该为旁人而穿。

    可现在,她在他面前。

    苏桑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何会在这里?文谦哥哥呢?青梨呢?”

    沈衍听到“文谦哥哥”四个字,眼底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这里是淮阳城外一处别院。青梨无事,你父母亦无事。”

    “那文谦哥哥呢?”苏桑急切问,“昨夜是我的大婚之夜,我分明在婚房中,为何醒来会在此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沈衍看着她眼中的惊惧,心口狠狠一疼。

    可那疼意之下,竟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

    她终于只看着他了。

    终于不再满心满眼都是宋文谦了。

    沈衍低声道:“桑儿,宋文谦解除婚约了。”

    苏桑脸色骤白。

    她摇头:“不可能。”

    “他前几天亲口答应,解除婚约。”沈衍语气很稳,“为了换留京六部任职的前程。”

    苏桑身形晃了晃,扶住旁边廊柱才勉强站稳。

    “不可能……”她喃喃,“文谦哥哥不会这样待我。”

    沈衍眼神微冷:“他会。”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沈衍向前一步,声音低了些:“大婚前夕,我与宋文谦亲自赴苏家,将一切坦明。”

    苏桑猛地抬头。

    沈衍继续道:“你父母已经知晓,宋文谦为仕途背信弃义,薄情寡义。苏县令震怒,当场斥他人品卑劣,断绝师徒名分,自此与他再无干系。”

    苏桑眼眶发红:“我爹娘知道?”

    “知道。”

    “他们也知道你……”

    “知道。”沈衍替她说完,“知道是我步步布局,也知道我心悦你。”

    苏桑像是被这话刺得不轻,指尖攥紧廊柱,声音颤得厉害:“你怎么能这样?你怎能如此欺我、辱我?我已有婚约,我昨日已经拜堂成亲,你将我带到这里,叫我往后如何做人?”

    沈衍眼底浮出一丝痛色。

    他不愿看她嫁给旁人。

    “桑儿,你没有嫁给宋文谦。”

    苏桑怔住。

    沈衍道:“昨日大婚,对外嫁入宋家的,不是你。”

    “什么?”

    “昨日拜堂的,是苏家二小姐。”

    苏桑睁大眼,像是完全听不懂。

    “什么二小姐?苏家何来二小姐?”

    沈衍语气平静。

    “从昨日起,便有了。”

    苏桑唇瓣轻颤,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

    “是你……是你做的?”

    沈衍没有否认。

    苏桑眼中泪光颤动:“我爹娘怎会答应?”

    沈衍沉默片刻。

    然后,他似乎也回想起了大婚前夕的苏家正堂。

    ——

    大婚前夕的苏家正堂。

    那一夜,烛火沉沉。

    宋文谦跪在堂中,脸色惨白。

    “孽障!”

    苏县令坐在上首,手边茶盏被摔得粉碎。

    苏父站在一旁,苏母哭得几乎昏厥

    苏县令指着宋文谦,怒得浑身发抖:“老夫昔日见你寒门苦读,心性尚可,怜你无人扶持,才收你入门,亲自指点。又见你待桑儿似有真心,才将掌上明珠许配于你。”

    “你便是这样报答老夫?”

    “为了一个留京六部的前程,你便要弃桑儿于不顾?”

    宋文谦哑声道:“老师,学生有罪。”

    “莫叫我老师!”

    苏县令怒声打断。

    “从今日起,你我师徒情分尽断。老夫门下,再无你这等背信弃义之徒!”

    苏母眼泪直落,恨声道:“我儿待你何其真心?她千里随你入京,受了多少委屈?你如今高中,转头便舍了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宋文谦脸色惨白,头垂得更低。

    他无从辩解。

    因为他确实答应了。

    沈衍坐在一侧,神色始终平静。

    苏县令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愤怒与屈辱。

    “沈大人好手段。”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权倾朝野,要什么没有?何苦来算计我苏家女儿?桑儿何其无辜,不过是借住沈府数月,便被你搅得婚约破碎、名声难保。沈大人读圣贤书,居百官首,便是这样肆意操控旁人儿女姻缘的?”

    沈衍没有躲,也没有辩。

    他站在堂中,向苏父与赵氏郑重一礼。

    “此事是晚辈之过。”

    苏父开口了,冷笑道:“一句过错,便能还我女儿一世清白?”

    沈衍抬眸,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会保她清白名声无损。”

    苏父怒道:“如何保?大婚请帖已发,全城皆知我苏家嫡女明日出嫁。如今婚事若退,桑儿必成笑柄。沈衍,你告诉我,你要如何保?”

    沈衍道:“明日婚事照旧。”

    几人皆是一怔,赵氏不敢置信。

    “什么意思?”

    “苏家嫁女。”

    “宋家娶亲。”

    “一切照旧。”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桑儿被退婚。”

    苏县令眼神微变。

    他毕竟为官多年,瞬间听懂了其中意思。

    “你要偷梁换柱?”

    沈衍没有反驳。

    “苏家对外,可有两位小姐。”

    “嫡长女苏桑,自幼体弱,被送往京都亲眷府中养身。”

    “二小姐留在淮阳承欢膝下。”

    “明日嫁入宋家的,是苏家二小姐。”

    “而桑儿……”

    他说到这里,声音停了一瞬,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从未被退婚,从未被舍弃。”

    “她依旧清清白白,无人敢议论她半句。”

    苏县令看着他。

    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沈衍,你果然厉害。”

    “难怪二十四岁便能坐上首辅之位。”

    “所有人的路,你都算好了。”

    “宋文谦的,苏家的,甚至桑儿的。”

    “你是不是觉得,天下所有事情,都该按照你的安排走?”

    沈衍垂眸,没有回答。

    若是旁人,他不会解释。

    可眼前之人,是苏桑的外祖父。

    沈衍垂眸:“我会给她正妻之位,给她世间女子能得的最高尊荣。此生不纳妾,不另娶,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可她愿意吗?”苏县令怒问,“沈衍,你问过桑儿愿不愿意吗?”

    沈衍沉默了。

    苏县令看着他的沉默,便明白了一切。

    他闭了闭眼,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许久,苏父攥紧双拳,声音沉沉发哑:“那我的桑儿,现在在哪里?”

    沈衍抬眸,回答:“安全之处。”

    苏县令怒道:“你这是囚她!”

    沈衍眼底情绪微动,却仍平静道:“暂时如此。”

    “暂时?”苏县令气得发笑,“你还敢说暂时?”

    沈衍道:“我会等她接受。”

    苏县令厉声道:“若她一辈子不接受呢?”

    沈衍静了许久。

    随后,他缓缓道:“那我便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