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 正文 第19章 疯批权臣与路人甲表妹(十八)
    数日后,苏桑归乡的行装终于备妥。

    沈府门前,车马齐整。

    刘氏亲自送到府门外。

    苏桑立在马车旁,朝刘氏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桑儿拜别姨母。”

    刘氏忙扶住她。

    “好孩子,路上小心。到了淮阳,记得写信回来。”

    苏桑轻声道:“桑儿记下了。”

    刘氏看着她清瘦的脸,忍不住又替她拢了拢披风。

    “你身子还未全好,路上莫要贪凉。青梨,你好生照看你家姑娘。”

    青梨忙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仔细伺候。”

    刘氏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看向旁边的沈衍。

    沈衍今日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青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冷端正。

    他神色平静,举止守礼,仿佛前些日子发生事情,全都不曾存在过。

    苏桑转身朝他行礼。

    “表哥,桑儿告辞。”

    沈衍垂眸看她。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粉衣裙,披着素白披风,乌发如墨,眉眼清软。

    因即将归乡成婚,她眼底像藏着一点细碎的光,明亮得让人刺眼。

    沈衍袖中的手缓缓收紧,面上却不显分毫。

    “路途遥远,多保重。”

    他的声音温和而克制,像极了一个端方守礼的表兄。

    苏桑轻轻点头。

    “多谢表哥。”

    系统66在她脑海里欢快地转圈。

    【宿主宿主!】

    【太好了!】

    【剧情终于回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气运子真的崩坏了呢。】

    【现在看来,他已经想开了!】

    【等你回去和宋文谦成婚,收下沈衍添妆,咱们这个世界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苏桑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淡淡笑意。

    “是啊。”

    马车缓缓驶离沈府,车轮碾过青石长街,发出辘辘声响。

    刘氏站在府门前,望着马车一点点远去,心里始终悬着一口气。

    直到车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她才缓缓松了一点。

    可下一瞬,她转头看向沈衍,心口又沉下去。

    沈衍仍旧站在那里。

    他脸上的温和不知何时已经散尽。

    眼底漆黑沉沉,像一片不见天日的深渊。

    刘氏心头一冷。

    “衍哥儿……”

    沈衍没有看她,只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母亲放心,她会回来的。”

    刘氏脸色骤变。

    可沈衍已经转身入府。

    长砚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半个字也不敢说。

    而在苏桑归乡之前,沈衍早已单独见过宋文谦。

    那日是放榜后的第三夜。

    宋文谦被人请到一处僻静茶楼。

    沈衍坐在雅间之中,一身素色常服,茶盏轻搁在手边,姿态从容。

    宋文谦推门进来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对沈衍有惧,也有恨。

    “沈大人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贵干?”

    沈衍抬眸看他,语气平和:“坐。”

    宋文谦没有坐。

    他攥紧袖中手指,冷声道:“若沈大人仍是为了桑儿而来,恕在下无话可说。我与桑儿婚约已定,春闱已毕,过些时日便会回淮阳完婚。大人位高权重,何苦一再相逼?”

    沈衍听完,甚至没有动怒。

    他只淡淡问:“宋文谦,你可知你如今的名次意味着什么?”

    宋文谦面色一僵。

    沈衍道:“三甲一百八十六名,同进士出身。翰林无望,留京无望,若无意外,你会被外放到偏远州县。从县丞、主簿做起,熬三年,再三年,若政绩寻常,十年也未必能升迁。”

    宋文谦脸色微白。

    这些话,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没人这样直白地撕开给他看。

    沈衍端起茶盏,轻轻拨开浮沫:“你寒窗苦读十余载,受尽贫寒冷眼,难道所求便只是去穷乡僻壤做个无人在意的小官?”

    宋文谦咬牙:“沈大人想说什么?”

    “我可以让你留京。”

    宋文谦猛地抬头。

    沈衍神色淡漠,仿佛说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六部之中,尚有空缺。你虽名次不高,但若有人举荐,也不是不能谋一份体面的差事。留京任职,近天子,入朝局,往后若有人提携,未必不能青云直上。”

    宋文谦呼吸乱了一瞬。

    留京。

    六部。

    青云直上。

    这几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烧进他心底最隐秘、最渴望的地方。

    他出身寒门,太知道贫贱是什么滋味。

    他读书,不就是为了改命?

    他想娶苏桑,也有情义,可难道没有苏家的助力吗?

    如今有一条更近、更宽、更光明的路摆在眼前。

    他如何能不心动?

    可他仍强撑着道:“沈大人凭什么帮我?”

    沈衍放下茶盏,目光终于冷了几分。

    “解除婚约。”

    话音刚落,宋文谦脸上血色尽褪。

    “你要我放弃桑儿?”

    沈衍语气平静:“不是我要你放弃,是你自己选择。”

    宋文谦怒道:“我与桑儿多年婚约,她待我情深义重,我岂能为前程负她?”

    沈衍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若你当真情深义重,今日便不会犹豫。”

    宋文谦身形一僵。

    沈衍淡淡道:“你说得大义凛然,可你心中早已在衡量得失。宋文谦,莫把自己想得太高尚。你爱她,却不曾爱到能放弃仕途。你想娶她,也不过是因为那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

    “你胡说!”

    “我是否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沈衍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比宋文谦高,也比宋文谦稳。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首辅,一个是刚刚登科却前路未定的寒门进士。

    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人心里最赤裸的欲望。

    “我给你一夜考虑。”沈衍道,“明日之前,你若愿意退婚,留京之事,我替你安排。若你不愿,也可照旧回淮阳成婚。”

    宋文谦死死盯着他。

    “那桑儿呢?你要如何待她?”

    沈衍眼神骤然冷下。

    “她如何,不劳你费心。”

    宋文谦心口一寒,却仍不甘道:“你这般强取豪夺,便不怕她恨你?”

    沈衍静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她恨我,也该在我身边恨。 ”

    宋文谦瞳孔微缩。

    那一瞬,他终于明白,沈衍根本不是想与他争。

    这个男人早已疯了。

    所谓礼法,名声,仕途,不过都是沈衍手中可供摆弄的棋子。

    他若不答应,沈衍也绝不会真正放过他。

    这一夜,宋文谦没有睡。

    他坐在客栈寒窗下,手边放着苏桑送来的包裹。

    糕点还未吃完,手炉已经冷透,干净夹衣叠得整齐。

    他想起苏桑说,会在淮阳等他平安归来。

    想起她曾经红着眼看他,说信他。

    想起那年苏县令赏识他,将他收在门下,又将掌上明珠许配给他。

    他该守约。

    他该做个君子。

    可是天快亮时,宋文谦看着窗外一点点泛白的天色,心底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低声喃喃。

    “桑桑。对不起。”

    “是我负了你。”

    寒窗十余载,不仅仅只是为了做个穷乡僻壤的小官。

    苏桑很好。

    可娶了苏桑,也只是苏家的女婿,苏县令的门生。

    可若留京,若入六部,若得沈衍提携,便有可能真正踏入权力中枢。

    他到时可以再补偿她。

    可以给她道歉。

    可以说自己是被逼无奈。

    第二日,他去见了沈衍。

    他脸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他站在沈衍面前,许久,才哑声道:“我答应你。”

    沈衍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意外。

    宋文谦艰难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衍淡淡道:“说。”

    “不可毁她名声。”宋文谦攥紧拳头,“她待我无错。此事……是我负她。无论你如何安排,都不能叫她受人非议。”

    沈衍眼底掠过一抹讥诮。

    “这点不劳你提醒。”

    宋文谦脸色一白。

    他知道,从他说出“我答应”的那一刻起,自己便再没有资格以苏桑未婚夫的身份自居。

    婚事仍旧如期举行。

    淮阳苏家张灯结彩,十里红妆铺满长街。

    苏县令嫡女大婚,新郎又是新科进士,整个淮阳城都被这桩喜事惊动。

    百姓挤在街边看热闹,孩童追着花轿跑,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许久。

    苏府门前宾客如云。

    红绸高挂,礼乐喧天。

    沈府送来的添妆也在这一日准时抵达。

    整整十几口大箱,里面装着玉器、锦缎、珠钗、金银器皿、名家字画,还有几套极体面的头面。

    押送添妆的管事礼数周全,当众宣读礼单,给足了苏家体面。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

    【主线任务全部完成!】

    【奖励积分:2000。】

    66激动坏了。

    【啊啊啊宿主!】

    【成功了!】

    【第一个世界完成啦!】

    【我们只需要寿终正寝就可以脱离!】

    苏桑神色平静,轻轻嗯了一声。

    吉时到。

    苏桑被喜娘扶着起身,红盖头遮下,眼前只余一片朦胧的红。

    她按着礼数拜别父母。

    苏父坐在高堂之上,神色似乎格外沉重。

    苏母眼眶通红,握着帕子的手指紧得发白。

    苏桑盖着盖头,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却能感觉到屋中气氛有一瞬古怪。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看来,沈衍已经来过了。

    礼成之后,轿子一路吹吹打打,入了宋家新宅。

    宾客喧闹,酒香四溢。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