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来藏北之前。”
“海市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公安,李文林。
曾是他手底下最出色的兵。
奈何藏北的环境复杂又恶劣。
常年在高海拔区域执行任务,导致身体落下了严重的高原病和旧伤。
即使再舍不得身上的军装,再舍不下肩负的责任和使命。
却也因为实在无法继续适应高寒缺氧的服役环境,最后不得已退役返乡回家休养。
等身体逐渐恢复后,就去了当地派出所上班。
虽然工作性质不同,但都是在为国家和人民服务。
工作的严谨性,决不会让他主动说出他交代的事。
可听他媳妇话里的意思,她的到来还和那小子有关。
要说其中没有发生什么,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紧张。
陆昭棠的哭声一顿,汹涌的泪珠也因此有了停顿。
“你先别管!”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我想知道!”
“是!”虽然不能理解他媳妇的执着,但裴照野还是说了实话。
“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
喜欢到无法自拔,更甚至有些变态。
因为那个时候。
他已经26岁,她不过才15岁。
可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那时他外出任务,却因一时大意中了埋伏。
本以为会悄无声息死去,却没想到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海市了。
是当时还是德仁堂掌舵人的老丈人救的他。
身上的伤,原本要个把月才能养好。
可当他发现,视线总是会不自觉落在她身上时,一度以为是心理有了毛病。
毕竟,他跟她的年龄差距实在太大。
或许是为了逃避,也或许是为了调整好状态再次奔赴战场。
他在伤势稍稍好转后,就辞别老丈人匆匆回了藏北。
却没想到回到驻地的每一个夜晚,脑海里总会不自觉闪现那抹娇俏的影子。
直到几年后收到来自海市的信。
信是老丈人写的,信中言词恳切希望他能娶她。
怕他不答应,还用救命之恩相要挟。
没人知道他在那一刻有多高兴,恨不能立刻长出翅膀飞到海市。
尽管最后还是他一个人回了驻地。
但娶到心尖尖上的人的喜悦,足以抵挡未来无数岁月的孤寂。
可陆昭棠不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在听到这番话的当下,眼睛不自觉瞪得溜圆。
“阿是啊?侬勿是垃哄我吧!”
“我爸要知道你那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肯定是不会让你完好无损从我家离开的。”
不止如此,估计捡到人的时候都不会直接带回家。
因为就没有哪个老丈人,会喜欢觊觎自家小白兔的大灰狼。
冷不丁冒出一句吴侬软语,听得裴照野心里痒痒的。
但也知道有些话既然说开了,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余生还很长,他希望他们之间可以坦诚相待。
“媳妇,感情不受自己控制。”
“喜欢你这件事,我偷偷藏了很多年。”
“今天既然你问了,我就愿意如实相告。”
见眼前的人依旧笑意盈盈,又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我知道,让你喜欢我很难。”
“但没关系,我可以等。”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
如果一辈子不行,那他就等下辈子,下下辈子。
总有一辈子,她会完完整整属于他。
从身到心。
语气里的坚定,听得陆昭棠又是鼻子一酸。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而是红着眼眶不住点头。
“好,我会留在你身边。”
“至于能不能喜欢上你,还要看你今后的表现。”
话就是这样一说。
可实际上,心动很早就有了迹象。
或许是从上辈子临死前得知真相时,或许是从李公安嘴里得知那些安排时,又或许是不久前主动亲吻时。
但不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都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质的转变,可能还要一点一点慢慢来。
急是急不来的。
闻言,裴照野眼底荡漾的全是笑意。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争取让媳妇早点喜欢上我。”
又抬手拨弄了两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过媳妇,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那小子为什么会告诉你我私底下的安排?”
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陆昭棠就没有回避了。
直接说了苏家三口算计她,以及她为了自保反击的事。
末了又在最后反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不会!”对于这个问题,裴照野思考都没思考。
“他们敢害你,就是吃准了你好拿捏。”
“幸好媳妇你早有准备。”
要不然,受到伤害的就是他的心上人了。
语气里的担心,听得陆昭棠心尖一暖。
“不会的!”
她仰着笑脸摇头。
“我可是陆家的女儿。”
“他们想要害我,手段还是太稚嫩了。”
上辈子是因为毫无防备,才会落得凄凄惨惨的下场。
这辈子。
她希望身边的每个人,都会有全新的开始。
又在视线扫过四周的场景时,面色不自觉变得纠结起来。
“可我们怎么回去?”
“四处都是荒滩戈壁,连个人影都没有。”
“总不会让我跟你的兵一样,一路跑步去驻地吧?”
“呃......”裴照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直到隐隐响起‘哞哞’的悠长叫声给了他灵感。
“牦牛被称作‘高原之舟’,是这边最常见的运输工具。”
“虽然很慢,但比起走路快多了。”
“我们坐牦牛车回。”
“牦牛车?”陆昭棠眼底满是好奇。
“以前常听我爸和二哥说起,他们到牧区收购稀缺药材就时常坐牦牛车。”
“有时候运气不好,绵羊、山羊拉的车他们也坐过。”
“今天我终于也能坐了。”
听出语气里隐藏的思念,裴照野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没说话,但动作足以代表他的安抚意味。
感受着男人的动作,陆昭棠心里是高兴的。
有眼力见是男人的加分项。
尽管心里满意,但语气中却带了几分不满。
“你别总揉我的脑袋!”
“我是你媳妇,又不是你闺女!”
“你再这样,可别怪我翻脸!”
语气里的娇嗔,听得裴照野瞬间没了原则。
连声笑着答应。
又在等待牦牛车到来的间隙,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个问题。
“对了媳妇,你这次来能待多久?”
“一个月?”
又或者半个月?
甚至更短的时间?
长住他是不敢想的。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会选择沿海城市。
物资充沛是一方面,再有也是生活环境更适宜生存。
藏北,若非必要没人会愿意来。
“我这次来就没打算走。”对于这个问题,陆昭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
“你见过哪家的新婚夫妻,是刚结婚就分隔两地的?”
“我们已经分开大半年了。”
察觉到身侧明显怔愣的表情,又笑着打趣。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好好表现,争取让我早点喜欢上你?”
“我要是住几天就走,你岂不是没了表现的机会?”
确定不是幻听,裴照野的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
“都听媳妇的!”
“只要你不走,我肯定每天都好好表现。”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一辆黑色的牦牛车由远及近。
可能是拉过炊具的关系,木车边沿的位置有剐蹭到的锅底灰。
好在车厢内铺了晒干的草垫,随便抓起一把擦两下就没事了。
“扎西大叔,今天怎么是你出来拉人?”
“多吉呢,偷懒了?”
看到是老熟人,裴照野笑着打招呼。
闻言,停好牛车的扎西咧嘴苦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