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车之前,考虑到要在藏北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不想每天都活得苦哈哈,也是为了给艰苦的生活增加甜度。
就特意去百货大楼,买了最紧俏也最热门的大白兔奶糖。
是她自己吃的。
想着总有招待客人的时候,又买了颜色艳丽的水果硬糖。
原本是想多准备一些的,奈何条件不允许。
空间只能净化水源,除了水之外的任何东西都收进不去。
就连身为主人的她,也只是意识能探入里面。
再有皮箱,看起来是挺大的。
奈何要装的东西有点多,各种东西装一点就满了。
一包大白兔奶糖和一包水果硬糖,还是她想方设法使劲硬塞进去的。
要说为什么不拎其他可以装东西的工具。
嗯,这个问题就很显而易见。
藤条筐、竹筐肯定不行,不方便携带是一方面,再有她也背不动。
帆布旅行袋倒是能行,但她尝试过了,不论是背着还是扛着都很像难民,为了不给海市人民丢脸只能放弃。
再有的就是粗布粮袋、竹编禾桶,这些就更不适合长途跋涉。
至于带两个皮箱......绝对没有可能。
只她拎过来的牛皮皮箱,空箱就有7公斤打底的重量。
塞满各种东西以后,重量直接飙升到15公斤往上。
就她这小胳膊细腿,能随行一个皮箱就很可以了。
再多就有点为难老实人了。
可现在——
说实话有些担心糖不够分。
面前的士兵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量,但保守估计应该几十甚至上百。
万一......
“我来分!”不等她心里的纠结落地,手里的水果糖袋就被拿走了。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沉稳且有力量的回应。
“奶糖珍贵,你留着自己吃。”
“再说团部军人服务社也有卖,他们想吃自己会去买。”
说着,视线颇有震慑力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要是军人身上飘出奶味。”
“我觉得这样的队伍就该解散了。”
“你们说呢?”
这话一出。
原本还渴望尝尝大白兔奶糖的一众士兵,果断齐刷刷向后退开几步距离集体摇头。
“嫂子,我们不吃大白兔奶糖!”
“是啊嫂子,我们可是军人,是硬汉的代表。”
“就是,要是一身奶味,还怎么上战场?”
“对对对,奶糖嫂子你留着自己吃,我们有水果糖就够够的了!”
满意他们的识趣和有眼力见,裴照野直接把糖果袋扔了出去。
“自己看着分!”
“你们嫂子可是说了,这是喜糖!”
着重强调了‘喜糖’两个字的发音。
本该带笑的眼底,却划过了浓浓的遗憾和几不可查的复杂。
这是他和她的喜糖!
结婚的时候,他都没机会吃。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有机会亲手触碰。
高兴是有的,狂喜也是有的。
但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和无法掌控。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驻地,又为什么带了满满一皮箱的个人物品。
他很想问她,是不是要留下来常驻,或者准备随军。
可话到嘴边,又总会被其他内容代替。
满心的纠结,满眼的复杂。
呈现在一张既显黝黑,又显紫红色斑块的面容之上。
看得陆昭棠既觉无奈好笑,又觉心酸心疼。
当即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他嘴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身上带了奶味的队伍,你说他们迟早会解散。”
“那带了奶味的团长,又会面临什么后果?”
娇俏的小脸徒然在瞳孔中放大,裴照野只觉得心跳骤然一紧。
香香的,白白的,粉粉的。
想亲!
奈何只有贼心没有贼胆。
直到有甜味在口腔中蔓延,这才不自在地摸摸鼻尖。
“我是团长,有奶味没关系。”
“他们不一样,都是一群毛头小子。”
“要是不管得严一点,万一触犯部队纪律,后果他们不一定能承担得起。”
欲盖弥彰的解释,直接逗笑了陆昭棠。
“行,你是团长你说了算。”
两人之间才刚有粉红泡泡升起,就有嘹亮的嗓音破坏了气氛。
“团长,喜糖都分完了。”
“这是剩下的!”
接过袋子里还有三分之一的剩余,裴照野毫不意外挑了挑眉头。
他的兵,他清楚。
嘴馋是嘴馋,但都是有分寸的人。
骄傲归骄傲,却也不影响他在下一刻直接沉下脸来。
“收队,回团部!”
“如果在天黑之前赶不回去,今晚加练!”
刚刚吃了团长和嫂子的喜糖,还以为会迎来一个放松的夜晚。
冷不丁听到命令下达,嘴里的甜味还没散去的众士兵:......
果然,他们团长就是魔鬼!
哪怕是嫂子来了,也一样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吐槽归吐槽,但动作却熟练得像进行了成千上万遍。
集合,整装,起步。
每一步都井然有序,好像复制粘贴的一样。
令行禁止四个字,在这一刻有了鲜活的代名词。
等队伍跑出去一段距离后,裴照野这才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脱下来,叠得有棱有角后小心翼翼放进皮箱。
“媳妇,新衣服先收起来,等我休假的时候再穿。”
“外面风沙大,怕弄脏。”
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又指了指晾晒在乱石堆上的草绿色上衣。
“衣服已经干了,能穿。”
“保证不会生病。”
对上男人认真解释的模样,陆昭棠突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他的魅力。
只不过是她先前的随口一说,就有人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
被人重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不愧是她爸妈挑中的女婿。
一米八八的身高,硬朗英气的五官,力量感爆棚的身材,超强的执行力。
除了长得黑了点,年纪比她大了点,好像也找不到别的缺点。
这样的男人,要是放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以后,妥妥还是主流审美。
行随意动。
有了想法,肢体动作自然就有了回应。
“嗡!”
唇瓣上传来的温软触感,让裴照野浑身一颤,只感觉像是有无数电流在体内闪现涌动。
等反应过来正在发生的事情,本该混沌的大脑就像被天雷劈开了一道缝隙。
天亮了!
“嘤!”
直到有压抑的哭声响起,才惊醒他沉醉的状态。
“媳妇!媳妇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我力气太大,不小心咬到你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媳妇,要不你打我两拳出出气!”
感受着男人粗粝的手指在脸上轻轻划过,此刻的陆昭棠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眼泪更像是断了弦一样大颗大颗滚落。
“裴照野,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可你为什么不说?”
“如果不是李公安告诉我你为我做过的一切,你是不是要打算瞒我一辈子?”
就像上辈子。
直到临死前,才从苏雨含嘴里听到那些话。
现在她回来了,她想听他亲口说。
聪明如裴照野,自然从这番话里听出来。
他离开海市之前做的那些安排,都被怀里的人知道了。
虽然意外,但理智让他很快捕捉到了另外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