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州无视她的困惑,没解释,只嗯了声。
季柠瞟了眼门牌。
601!
江崇州为什么会从她对门儿冒出来?
“江总……您……住这里?”
“嗯。”江崇州气定神闲:“别墅离公司太远,这里过去只需要十分钟。最近公司项目多,节约时间成本。”
理由挺合理。
但也巧得过于匪夷所思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文亚或是江屹让他来暗中监视她的……
“怎么?”江崇州盯着她的苦瓜脸:“表情这么凝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季柠倒吸一口凉气,违心应声:“没有,没有的。”
简单聊了几句,她赶紧回了房。
公寓三室一厅,大到离谱。
里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家具齐全,拎包入住的级别。
季柠坐在沙发上不解地打量着这个大房子,总觉得瘆得慌。
周一上班得再去问清楚才行。
收拾完已经天黑了。
这两天生病没什么胃口,晚上也不打算吃饭。
洗了个澡刚躺床上,微信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季柠点开看,头像是一片湖水,湖水中有一朵荷花。
老年头像的既视感。
微信名是个字母J,季柠应激了,脑子里下意识蹦出江崇州那张扑克脸。
转念一想,江崇州加她干什么?
再说,他个大总裁一定是抽风了才会用这么土鳖的头像。
她没同意,不认识的人她也从来不加。
过了几分钟,对方又发来申请,这次,发来三个字。
【江崇州】
季柠宕机了。
还真是他。
加了,她难受。
不加,她也难受。
最终还是通过好友申请:【江总,您有什么事吗?】
对方:【过来,有个工作上的事跟你聊聊。】
季柠看了眼时间:【现在?】
江崇州:【那你下辈子过来吧。】
被噎,季柠闷闷地抓了抓头发。
好烦,她社恐嘴笨,本就抵触和别人单独相处。
更何况是江崇州。
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做足了心里建设才回他。
【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她没收拾,起床在睡衣外套了件长款羽绒服,踩着拖鞋来到了601门口。
门虚掩着,她叩了下门,得到屋里的人允许后才走了进去。
她下意识腰背绷直,标准又拘谨地站在门口:“江总……”
客厅暖光柔和,洒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质睡衣,胸口扣子解了三颗,露出股涨的胸肌和锁骨。
往日迫人凶悍的脸上此刻多了一副细框眼镜。
柔化了几分冷戾,多了几许斯文败类的气质。
江崇州膝头摊着一台轻薄笔记本,手指顿在了键盘上,抬眼向门口扫去。
只见门口的季柠披散着头发站得端端正正,浑身裹得密不透风,像只憨憨的企鹅。
“这么喜欢站军姿,不去应聘教官屈才了。”
季柠耳尖一热,悄悄放松了僵硬的肩背,用笑掩饰尴尬。
江崇州:“进来。”
季柠攥着羽绒服:“需要换鞋子吗?”
“不用。”江崇州往他一旁的沙发上拍了下:“过来。”
季柠小步走近,在离他半米外的位置处坐下,保持着安全社交距离。
江崇州皱眉:“坐那么远中间位置给江屹留的?”
“……”没办法,季柠抬屁股往他身边一点点挪去。
沐浴清香刚钻进她鼻腔里,江崇州已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直入主题:“上个月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研发组迭代了差不多十版模型,但都持续出现偏差,到现在还没解决,这个漏洞你来看看。”
季柠诚惶:“我看?”
“嗯,随便看。”江崇州语气随意:“能看得出来,就改,看不出来,也没关系。”
季柠抿了下唇:“那……我试试。”
下一秒,季柠目光聚集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矩阵与算法模型上。
她眼眸清亮,不到一分钟就捕捉到了问题所在。
平时清软的声线变得自信干脆:“江总,不是迭代模型的问题,是参数匹配错位。”
江崇州:“怎么说?”
季柠:“我猜测研发组应该一直卡在后端轨迹拟合,忽略了初始采样阶段,导致每次数据录入都产生微量偏移……你看这里阈值……”
江崇州定定看着她,听她认真说着。
几句话,一针见血。
其实这个问题前两天已经解决了,今晚让季柠过来,是想验证一下她的专业能力到底有多强。
好对她以后的工作方向有个调整。
他知道季柠硬核算法很厉害,是学校出了名的算法天才,可没想到,兴盾技术部半个月都啃不下来的死漏洞被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一分钟攻破。
怂包一个,智商挺高。
他喉骨微不可察一滑,盯着她:“嗯,不错。”
刚才剖析算法时侃侃而谈的季柠,被他这样注视着,重新变回拘谨的模样。
“江总……还有问题吗?如果需要改,我可以跑一次仿真……”
“不用了。”江崇州合上电脑放在茶几上,随口问了一句:“听说你大学做过黑客?”
怎么大学兼职的事都被他知道了……
季柠连忙坐直身子:“我那是白帽黑客,正规合法的!我从来没做过违反过网络安全法的事……”
江崇州背靠着沙发,瞅着她老实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季柠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解读错了,紧张起来:“江总,我从来没有肆意入侵窃取过别人的资料或是监控……我真的没犯法……”
江崇州逗她:“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查查才知道。”
季柠:“您查吧,我不怕。”
说完她垂眸,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定在江崇州领口露出来的胸肌上。
眼神慌乱下移,丝质睡衣下的浅浅轮廓映入眼底,令她蓦地一怔。
搞不懂,聊工作还穿成这样。
骚哄哄的……
屋里开着暖气,气温本就高。
江崇州瞥了眼她身上厚重的白色羽绒服,再看着她鼻尖和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说。
“你湿了。”
季柠脸一红,支支吾吾道。
“江……总,这……这种话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