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 正文 第138章 任何权力游戏玩到最后都要问这个问题:“谁去执行呢?”
    黄昏时分,兰利总部的建筑群被落日熔金般的余晖笼罩。

    陆深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镜前,抬起手,细致地将深灰色真丝领带的温莎结往上推了推,直到它完美地贴合在衬衫领口的正中央。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盖茨再次过来找他,这个中白男此刻整个人都散发着志得意满的松弛感。

    “布什刚才让他的幕僚长打过电话了。”盖茨抿了一口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写满了愉悦,“今晚的晚宴只有我们三个。他特意嘱咐,让你带上那份关于塞申斯的备忘录。陆,你这不仅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更是往他的王冠上镶了一颗最稳当的钻石。”

    陆深转过身,刚要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我是陆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听筒里的声音很小,盖茨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在了陆深的脸上。

    他看到陆深原本放松的肩膀在一瞬间绷紧了。

    那双总是冷静的黑色眼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碎裂开来,化作一片深沉的暗影。

    “我知道了。”陆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我会安排。”

    他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盖茨收起了那副春风得意的姿态,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陆深转过身面向盖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局长,”陆深的声音有些沙哑,“刚刚接到消息……威廉·凯西局长,在十分钟前,去世了。”

    盖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陆深抬起头直视着盖茨的眼睛,“局长,我必须马上过去。”

    盖茨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去参加极大概率是米国未来总捅的私人家宴?

    在这个华盛顿所有政客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的权力核心圈里,在这个布什即将论功行赏的关键节点,你要去一个失去了一切政治价值的死人身边?

    陆深非常清楚盖茨此刻在想什么。

    在华盛顿,任何一个微小的决定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用最肮脏的政治逻辑去解读。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慌乱,主动向前迈出了一步,缩短了与盖茨之间的距离,这是展现坦诚的心理学技巧。

    “局长,”陆深的语速放慢了,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真诚与执拗,“我知道今晚的会面有多重要。但凯西的家属,现在需要我。”

    陆深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回忆。

    “关于凯西的后事,CIA官方当然会有极其隆重和正式的葬礼安排。”陆深像是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悲痛,“但是,家属这边的私人事务,各种杂乱无章的对接……这些,我想主动承担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局长,您知道我的履历。”陆深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握成拳头,“当年,我只是香港站一个没人在意,连参加高级别会议资格都没有的小分析员。

    是凯西局长看到了我的名字。

    是他直接签发了特别调令把我从远东直接提拔回兰利总部。”

    “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更不可能有机会为您效劳。

    现在他走了,家里只剩下身体不好的凯西夫人,还有一个刚上大学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陈词:“我必须现在过去,这是我作为一个人,最底线的良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感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房间。

    盖茨眯着的眼睛一点点睁开了。

    在华盛顿这个名利场,背叛和出卖是家常便饭,人走茶凉是铁律。

    诚然,面前这个年轻人在各种公事上完美无缺,但多少还带着些愣头青的味道。

    但如果,一个连死去的恩人都能如此尽心尽力去报答的人,他会对我如何?

    盖茨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去吧,陆。”盖茨伸出另一只手,在陆深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两下,“CIA这边,也由你全权负责凯西的葬礼,所有事务你一并统筹安排吧!代我向凯西夫人转达最深切的慰问。至于那边,我会亲自跟布什副总捅解释的,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盖茨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需要我出面协调的,尽管给我打电话。你现在不仅代表你个人,你也是我们CIA的脸面。”

    “谢谢局长理解。”陆深微微欠身,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陆深挺拔而匆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自觉笑了笑。

    ……

    晚上八点,布什家族在华盛顿的某个别墅。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穿过官邸前广阔的草坪。

    书房内,暖色调的灯光打在满墙的精装书籍和考究的胡桃木家具上,营造出私密且舒适的氛围。

    布什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蓝色开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下班,准备享受天伦之乐的慈祥祖父。

    但他手里端着的那杯马提尼,以及那双在金丝眼镜后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都在提醒着每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这里坐着的,是是下一届总捅宝座最强有力的角逐者。

    当盖茨孤身一人走进书房时,布什刚刚将一块冰块夹进杯子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盖茨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空气。

    等了两秒钟,确认没有第二个人跟进来后,布什的眉头皱了一下。

    “鲍勃,我以为今晚我们会是一个有趣的三人谈话。”布什放下冰钳,指了指对面的单人真丝沙发,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里藏着针,“怎么,我们那位年轻魔法师,对我的牛排不感兴趣吗?”

    盖茨深谙布什的性格。

    这位老上司看似温和,实则极度看重规矩和尊重。

    他没有急于坐下,而是先向前走了一步,换上了肃穆的表情:“副总捅先生,非常抱歉。陆本来已经准备好跟我一起过来了,但就在我们出发十分钟前,接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布什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什么消息?”

    “威廉·凯西刚刚在医院去世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布什沉默了。

    他的脸慢慢地沉了下来。

    凯西的死,不,应该说是凯西患病的那一刻,对于整个华盛顿政坛来说,是一件足以改变许多权力平衡的大事。

    “上帝保佑他的灵魂。”布什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语气中听不出是庆幸多一些,还是缅怀多一些。

    盖茨顺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陆接到电话后,情绪非常激动。他向我请假,说必须马上赶到医院,去陪在凯西夫人和他的女儿身边,帮他们处理接下来的私人后事。”

    布什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为陆深不来,是因为某种突发的政治危机,或者是年轻人恃才傲物想要拿捏一下姿态。

    却没想到,是因为这种……可以说毫无政治收益的私人原因。

    “他是怎么说的?”布什端着酒杯走到壁炉旁。

    盖茨将陆深在办公室里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盖茨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轻轻放在布什面前的茶几上。

    “陆走之前,交给了我这个。关于新任FBI局长塞申斯的完整备忘录。”盖茨看着布什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苦笑。

    布什转过身,看着茶几上的文件袋,良久没有说话。

    原本因为被放鸽子而产生的那一点不悦,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突然,布什笑了起来。

    先是极其轻微的闷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这小子……”布什转过身,指着盖茨,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到底还是个没经过岁月打磨的年轻人啊。做事,还是带了点小孩子气。”

    盖茨也跟着苦笑起来:“是啊。在华盛顿,人走茶凉才是生存法则。跑去给一个失去权力的死人尽忠,甚至为此缺席副总捅的家宴……这种政治情商,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大概明天就会被踢出局了。”

    布什走到茶几旁,没有去看那份备忘录,而是拿起一根雪茄在鼻尖嗅了嗅。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十几年前。

    “鲍勃,你知道吗。”布什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回忆往昔的沧桑感,“70年代我主动要求前往龙国,担任米国驻京师联络处主任。在那边待的那几年,我每天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胡同里,我看了很多他们的书,学到了不少龙国话和龙国人的思维方式。”

    他剪开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们有一句古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

    布什夹着雪茄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字正腔圆地发出了这几个音节。

    “意思就是,一个真正有抱负重情义的人,会为了那个懂得赏识自己,提拔自己的人,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布什透过烟雾,目光灼灼地看着盖茨:“以前,我只觉得这是一种文学夸张。但在政治这个大染缸里泡得越久,见多了那些为了利益随时可以在你背后捅刀子的政客,我就越觉得,这种小孩子气,这种不顾一切的愚忠,简直是无价之宝。”

    盖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布什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舒适地陷进柔软的真皮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今天能为了提拔过他的凯西放弃一切,明天,如果我们给了他更大的舞台,更多的信任,他就能为了我们去挡下所有的子弹。”

    “这种人……”布什弹了弹烟灰,一锤定音,“没有那些老狐狸的城府,不懂得逢场作戏。但这恰恰是他最大的优点!用得舒心,放心,省心!”

    “副总捅先生说得对。”盖茨附和道。

    他看着布什脸上那彻底放松下来的神情,知道陆深这一步不仅没走错,反而走到了布什的心坎里。

    “他留下的这份备忘录……”盖茨指了指桌上的信封。

    “不用看了。”布什大手一挥,显得极其信任和果断,“韦伯斯特那个老顽固都能被他扒下一层皮,他推荐的这个塞申斯,也确实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也会跟根子总捅建议,尽快敲定。”

    就这么简单。

    一个联邦执法机构最高局长的人选,似乎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敲定了。

    盖茨坐在沙发上,看着谈笑风生的布什,心里突然涌起难以名状的慨叹。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

    华盛顿的权力游戏,复杂得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

    有国会山上的唇枪舌剑,有白宫里的幕后交易,有媒体铺天盖地的舆论造势。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策划。

    鲍勃·多尔在算计,根子在算计,他盖茨在算计,眼前的布什也在算计。

    大家都能想出绝妙的点子,都能勾勒出完美的蓝图。

    但是,任何权力游戏玩到最后,当所有精妙的计划落在纸面上之后,都要面临一个最核心最冷酷的问题:

    “谁去执行呢?”

    盖茨在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如今看来,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根基深厚的布什阵营.......

    他们拥有庞大的资源,拥有至高的权力,但真正有着超强能力和绝对执行力的人……

    有一个。

    有且仅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