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快穿:拯救那个反派小可怜 > 正文 第2926章 一世03
    战火不知怎的忽然就停了,朝廷换了年号,发了安民的告示

    逃难的人返回故里,小镇也渐渐有了点活气,尘殊和锦辰的日子也在缓慢回潮的生机中,悄悄有了起色

    他们以为,苦难大约到此为止了

    锦辰记得那天早上,尘殊还站在廊下喝他煮的粥,说今日学堂休沐,想去城西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书锦辰说好,他去木匠铺上工,傍晚回来做饭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傍晚他收工回来,巷口围了很多人

    直到走近了,才看见那些人围的是他们的院子

    院门倒了一扇,院子里站着几个穿公服的人,手里拿着文书,正往门上贴封条

    锦辰的心沉了下去,拨开人群,却被公人拦住

    “你是这院里的人?”

    “是”

    “尘殊是你什么人?”

    “……邻家兄长”

    锦辰还记得尘殊曾经叮嘱的,但凡有人问起来,都要这么回答

    公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把一张纸塞进他手里

    “尘殊的家族涉嫌勾结叛军余孽,通敌卖国,他是家族长子,今已收押候审”

    “这院子充公,你既是无关人等,速速离开,不得逗留”

    锦辰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他只听见那几个字

    勾结叛军,通敌卖国

    ……通敌卖国

    锦辰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渗人,让公人往后退了一步

    锦辰转身就走,只知道他要去见尘殊

    ——

    大牢的墙很高,窗户只有巴掌大一块

    锦辰在外面等了三天

    他把所有能找的人都找遍了

    巷尾的老周,城南木匠铺的师傅,学堂里和尘殊共事的先生,甚至那些曾经在尘殊这里买过抄书的熟客

    没有人能帮他

    尘殊的罪名是勾结叛军

    那支叛军早在三年前就败了,头领被处斩,余部四散

    可朝中有人要清算,要立功,要在这太平初定的时候抓几个漏网之鱼来证明忠心

    尘殊的父亲年轻时曾在叛军盘踞的州府做过一任小官,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

    叛军来时,他弃官避走,没有从贼

    叛军败后,他回乡再未出仕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需要叛军余孽的同党

    尘殊是孤子,无权无势,家中清贫,抄书授课为生

    这样的人,最适合做靶子

    锦辰花了三天,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

    他那把攒了很久才买到的刨刀,那件尘殊给他做的月白外衣,还有木匣和匣子里攒了许久的铜板

    锦辰把换来的银钱塞进一个狱卒手里,“我要见他”

    狱卒掂了掂那点银子的分量,嗤了一声

    “见什么见,那是要犯,等死的人,见了有什么用”

    “我要见他”锦辰执拗,乌沉沉的眸子就这么盯着狱卒

    狱卒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傻子

    “行行行,让你见”

    狱卒收起银子,“一刻钟别惹事”

    ——

    牢门打开的时候,锦辰几乎认不出里面的人

    尘殊靠坐在墙角,身上那件他曾缝了无数个夜晚才做好的外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衣襟沾着干涸的血迹,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消瘦下颌

    锦辰站在门口,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想说

    他准备了三天,可真的站在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锦辰走过去,在尘殊面前蹲下

    尘殊抬起眼看他,泛起波澜的眼眸微微垂下,“锦辰”

    “嗯”

    锦辰把手伸出去,握住尘殊的手,手很凉,比那年冬天柴堆边的雪夜还要凉

    “我来带你出去”锦辰说

    尘殊看着他,看了很久,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锦辰向来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什么,比寻常人更执拗

    锦辰试图越狱,但他打不过这里的很多狱卒,没能把尘殊带出去

    判决下来了

    尘殊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籍

    不是死刑,但和死刑也差不了多少,流放地是北疆苦寒之地,十去九不还

    锦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巷尾老周家里借住养伤

    老周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孩子,别想了,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你……你往后自己过吧”

    锦辰不接话,撩起的眼尾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不要自己过,没有尘殊,他又成了路边的乞丐,还没有冻死的枯骨

    锦辰都快把手指抠破了,轻轻睁开眼,想到尘殊曾对他无意间提及的话

    他总能记住尘殊的每一句话,又恰好从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拖着满身没有愈合的伤,锦辰又独自去了城北

    那里住着当年审理叛军案的官员之一,如今那人已经高升,住着三进的大宅,门口有家丁守着

    锦辰在巷口蹲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他翻墙进了那人的书房,找到旧事案卷

    上面有尘殊的名字,有尘殊父亲的旧事,有来龙去脉

    那些证据他一条一条看过去,他已经认得许多字了

    没有一条是真的

    所有证词都是假的,所有文书都是伪造的,所有人证都拿了好处

    锦辰把那份案卷揣进怀里,然后放了一把火

    火是从那人书房隔壁的柴房烧起来的,烧得很快很旺

    锦辰在火光里翻出墙,听着身后传来的惊呼和喊叫,头也没有回

    那份案卷,他连夜送到了尘殊非常敬佩的,以刚正闻名的老御史府上

    锦辰不知道老御史会不会管,但这是能想到的最后一条路

    天快亮了,锦辰又去了城外

    他知道尘殊的流放队伍大概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

    他去等着

    傍晚,流放队伍终于来了

    十几个人,用绳子串成一串,在兵卒的押送下缓缓前行

    尘殊走在中间,脚上戴着镣铐,每一步都拖出沉重声响,背影很瘦,瘦得几乎撑不起那件破烂的囚衣

    锦辰远远地跟着,一直跟到暮色四合,跟到队伍扎营

    夜里,他摸进营地

    看守尘殊的兵卒被他用一块石头砸晕,绑在帐篷角落的柱子上

    他蹲在尘殊面前,把脚上的镣铐解开

    良久,尘殊才轻轻别过眼,不让自己再盯着锦辰出神,湿漉漉的长睫遮不住眼底的情绪

    “走”锦辰催促他

    “锦辰”尘殊同他对视半晌,垂眸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这是死罪”

    “知道”锦辰继续回答,姿势都不带换的,做好随时能把尘殊带走的准备

    “你……这样,不值得”

    “尘殊”锦辰打断他

    锦辰蹲在那里看尘殊,眼睛一眨不眨,“之前,你没有问过我值不值得”

    “我也没有问过”

    锦辰站起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尘殊的指尖,“走吧”

    那只手悬在尘殊面前,和雨夜里伸向他的手一样

    他握住锦辰

    也和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