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望云舒正全神贯注地尝试着“凝水术”。</p>
“咕嘟嘟嘟……”</p>
随着略显滞涩的指诀,一团浑浊、边缘不断如融蜡般波动的水球勉强成形,仅仅坚持了七八息,便“哗啦”一声溃散,冰凉的水珠溅上她的手背,让她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p>
她轻轻咬住下唇内侧,细密的睫毛低垂。</p>
“控制力还是不足……心神一紧就容易散。”</p>
她低头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点水渍,仿佛想借此抹去刚才的失败。</p>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另一侧的景象,脖颈微微转动,视线凝住的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p>
是韩悦。</p>
她闲庭信步走到了场中一片略空旷的区域,五指轮转间,金光咒明澈稳定,移土术收放自如,催生术绿意盎然,凝水术清莹流转,火苗术明亮灼热。</p>
流畅得仿佛呼吸一般自然。她甚至没有去看石壁上的图谱,侧脸在术法微光的映照下,线条沉静而专注。</p>
望云舒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随即又加速跳动起来。</p>
“这才第一堂课,她就完全掌握了?”</p>
“这就已经拉开差距了吗?”</p>
眼看韩悦正好结束一轮练习,望云舒深吸一口气,然后迈着比平时更轻、更快的步子走上前。</p>
“韩、韩悦师姐,”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打扰了。我……我在练习"凝水术",总觉得控制不稳,水球难以凝实持久,不知可否……向你请教一下?”</p>
韩悦闻声转过脸。她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淡漠,那双清澈的眼眸先是平静地落在望云舒脸上,唇边勾起一个极淡、却显得真诚的弧度。</p>
“师姐不敢当,叫我韩悦就好。”她声音清脆,语调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冷静。“"凝水术"对心神的细腻度要求颇高。如果感觉控制不稳,或许可以在"精神塑形"上稍作调整。”</p>
她说着,很自然地摊开手掌,灵气微涌,一个更小但异常通透的水球瞬间浮现,内部灵光如活水般缓缓盘旋。</p>
“想象你掌心的灵气,本身就在勾勒一个"圆"的边界,再赋予水球内在的"流动感"与"整体感"。让它"活"起来,有自己的微弱循环,反而更容易维持形态稳定,不易溃散。”</p>
她耐心地讲解着自己感知与心得,又让望云舒当场尝试,自己则站在一旁细心观察,偶尔出声指点。</p>
两个女孩,一个教得认真细致,一个学得专注投入。偶尔,望云舒因一点小小的进步而眼中亮起光彩,韩悦便会回以鼓励的微笑,气氛融洽温馨。</p>
而在场地的另一角,气氛却截然不同。</p>
飞过海的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唇色因用力过猛而发白。</p>
施展“金光咒”对他而言毫无难度,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暴力宣泄的快意,心念微动,一缕凝练锋锐、纯粹刺目的金芒便自他指尖暴戾地刺出。</p>
但一来到火苗术的练习上,则又是另一番境地了。</p>
“稳住!”</p>
“专注于法诀!想象小火苗!温暖的、可控的!”</p>
他在心中反复默念,声音紧得像绷直的弦。</p>
指尖微微颤动,一缕橘红色光芒极其勉强地亮了起来——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存在着。</p>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松一口气。</p>
可这念头还没落下,掌心的微热骤然变成滚烫!仿佛皮肉下埋进了烧红的炭,粘稠的灼痛顺着经脉向上撕扯。</p>
耳畔轰然炸开幻听——火焰爆裂声、凄厉的风啸声混成一片,震得他头颅发麻。</p>
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旋转!</p>
所有的颜色融化成一片急速扩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p>
“嗤——!”</p>
火星爆开,烫得他手指一蜷。</p>
火苗消失了,只有一股浓黑呛鼻、带着焦糊味的浊烟从掌心涌出。</p>
灵力反冲像一记重拳捣进胃里,他猛地弓起身子,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冷汗如浆般从额角、脖颈后涔涔冒出,瞬间浸湿了内衫。</p>
“飞师弟,没事吧?慢慢来,别急。”张奕一直紧张地守在一旁,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想扶又不敢扶,只能搓着手,满脸写着焦急。</p>
他自己的灵根是金、木、土,根本没有火属性,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想要“教学”的热情。“你看啊,这火苗术,关键是那个……那个"点燃"的意念!”</p>
他煞有介事地后退两步,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标准且充满气势的起手式——仔细一看,那手势更像是“移土术”和“催生术”手印的胡乱混合体。</p>
“首先,你得在丹田这里,嗯,聚起一股"热气"!”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小腹,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这样就能形象地解释火灵气的生成原理。</p>
“然后呢,顺着这条……这条大概的经脉,”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空中沿着一条完全错误的、明显混杂了金、土两系常用运行路线的轨迹比划着,轨迹歪歪扭扭。</p>
“把它"推"到手掌心!要有一股劲儿!”</p>
飞过海看着他一脸认真地演示着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嘴角微微抽搐,一时间,连经脉刺痛和心头的阴霾都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淡了些许,只剩下深深的无奈。</p>
“最后!”张奕猛地一握拳,仿佛抓住了至高诀窍,声调都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圆,“最关键的一步!你要在脑子里,狠狠地想——"着!"”</p>
他对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憋足了气,脸都涨红了,脖颈青筋微露,仿佛真在用毕生功力试图“点燃”空气。</p>
结果自然是徒劳,只有他因用力过猛而呼出的粗重热气,吹动了面前几粒微尘。</p>
“呃……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p>
张奕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但看到飞过海似乎“专注”地看着自己,他又迅速恢复了信心满满的样子。</p>
“我虽然没试过火,但道理是相通的!万变不离其宗嘛!你看我的"移土术"!”为了佐证自己的“教学权威”,他立刻转身,蹲下身,手掌重重按在身旁青石板的缝隙处。</p>
就在张奕努力展示他的“移土术”时,飞过海的身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