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五年,还有一同习武的情分谢明曦和尹潇潇的交情说不上最好,也足够深厚
相识多年,谢明曦熟悉的是那个神采飞扬明朗直爽的尹潇潇不管何时何地,尹潇潇总是那副讨人喜欢的大大咧咧模样
谢明曦还是第一次见她落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尹潇潇的眼角滑落,很快,便满面泪痕
极少落泪之人,偶尔哭起来,更令人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尹潇潇为何而哭?不必深想,也能猜得出来李湘如是在宫中,不敢肆意不然,在听到三皇子被立为储君的那一刻便能哭出声来
谢明曦暗暗轻叹一声,取出随身带着的干净丝帕,递给尹潇潇:“擦一擦眼泪”
尹潇潇哽咽着嗯了一声,接了丝帕,擦了眼泪,又擦了擦鼻涕
谢明曦:“……”
丝帕送你不用还了谢谢!
尹潇潇是爽快利落的性子,心情郁闷,哭一场便好多了微红着眼眶说道:“其实,我早料到会有这一日我私下里也劝过殿下机会,可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肯听我的”
“到了今日,他也该彻底死心了”
如果五皇子也能像盛鸿那样,早些认清形势,早些退让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尴尬的境地?
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小鞋等着五皇子穿
谢明曦没有装作听不懂,淡淡说道:“人和人性子不同盛鸿能做到的,五皇子未必能做,更未必肯去做”
“再者,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三皇子做了储君,以后要忙的事情多的很,哪来的闲空整日找兄弟们的麻烦”
但愿如此
尹潇潇苦笑着叹了口气,转而说道:“这些时日,我和三皇嫂疏远了许多每次你去她府中,我都想一起去却又没脸前去以后不知她还肯不肯理我了”
谢明曦笑着安抚:“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和三皇嫂自小一起长大,是闺中密友区区小事,她怎么会计较”
“明日我们就一起去三皇嫂的府上探望芙姐儿”
有她在,尹潇潇便能厚着脸皮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尹潇潇感激地看了谢明曦一眼:“多谢你了”没等谢明曦出声,又道:“我们之间,谢来谢去的太见外了罢了,我就不谢你了”
谢明曦莞尔失笑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坚强可爱的尹潇潇嘛!
……
盛鸿在傍晚时才回府
盛鸿低声说道:“今日散朝后,父皇先将三皇兄召进去说话我们几个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被召进殿内没说两句话,便听闻皇祖母昏厥不醒的消息之后,我们一起随着父皇去了慈宁宫”
“皇祖母身体如何?”谢明曦问道
盛鸿叹了口气:“几个太医忙活了半天,又是灌药又是针灸,倒是将皇祖母救醒了只是,皇祖母全身发麻无力,根本不能动弹说话也含糊不清,一张口就直流口水”
面上满是悲戚,语气也很忧伤
如果不看盛鸿眼底的笑意,俨然就是一个为祖母病症忧心忡忡的好皇孙
谢明曦目中闪过一丝笑意,也一同叹气:“我也曾听闻过此类病症年迈之人,最忌讳情绪过于激动皇祖母也是为三皇兄被立为储君之事高兴过了头,没想到竟得了此等病症”
“看来,皇祖母以后得静心养病了”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
李太后在宫中渐渐失势,便是看他们夫妻不顺眼,也就是言语刁难几句在请安时撂脸色罢了
不过,谢明曦从不是忍辱受气的脾气逮着机会,总要回敬一二
没曾想,这一“回敬”,便将李太后气成了这样
真是大快人心!
“原本三皇兄打算今晚设宴,眼下皇祖母病了,这酒宴只能先省了”
盛鸿又道:“从明日起,我和几位皇兄要轮流进慈宁宫伺疾你和三皇嫂皆有孕在身,母后免了你们伺疾之事,父皇也允了”
谢明曦点点头
……
李太后这一病,来势汹汹
整个人躺在床榻上,如瘫了一般,动弹不得每日总会失禁数次,被褥换得再勤,也免不了一些异味只得多燃些檀香来遮掩气味
口不能言,不能咀嚼,只能喝些米糊之类的果腹
几日一过,李太后便瘦了一大圈,面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了进去,一副来日无多的架势
心里再有隔阂,也是自己的亲娘
眼看着李太后这般模样,建文帝十分情急,责令太医们在最短的时日里治好李太后的病症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领命,心中叫苦不迭
医术再高明,也治不了将死之人啊!
这年头,活过五十岁,已经算长寿李太后六十多岁的人了,身体老迈,这两年病症断断续续,大病小病不断
此次李太后激动过度昏厥不起,众太医使劲浑身解数,才将李太后救醒
能将这条命抢回来,已是万幸建文帝一张口,便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李太后治好……这怎么可能!
太医们转头聚到一起,俱是满面愁容
“太后娘娘的病症,你们有何看法?”
“我以为,应佐以汤药和针灸之术,再以药浴只是,是否能奏效,令太后娘娘恢复如初,我委实不敢断言”
“皇上责令我等在最短的时日里治好娘娘病症时间无多,耽搁不起啊!”
“娘娘年迈体弱,开方当以调理为主,切记急于求成更不可开猛药!”
“你说的不是废话么?不开猛药,要调理到何年何日?娘娘病症迟迟不见好转,皇上发怒,谁能担得起?”
“要是开了猛药,伤了娘娘根本或寿元,到时候皇上降罪,又该怪谁?”
一众太医差点没撸起袖子吵起来
说来说去,都怕建文帝降罪!
一直未曾吭声的赵太医,终于张口道:“皇上有旨,若娘娘病症不见缓解,便问责我等依我看,还是先熬过这一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