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当朝立储之事,以最快的速度传至椒房殿
一切尘埃落定!
俞皇后缓缓呼出一口气,似要将积压了数年的郁气尽数吐出来目中闪过快意,嘴角高高扬起
李湘如僵坐在椅子上,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虽然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这一天真的来到眼前,才发现自己是这样的心慌意乱
如此重击!连她也觉得如置深渊,四皇子又会是何等感受?
三皇子做了储君,以后总有坐上龙椅的那一日建文帝在世时还能收敛些,一旦建文帝驾鹤归西,三皇子焉肯轻易放过和自己争斗多年的四皇子?
“恭喜三皇嫂,”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在李湘如耳畔响起:“如此喜事,三皇嫂可不能吝啬总得设一回宴席,邀我们登门喝一回酒才是”
是谢明曦!
李湘如暗暗咬牙
尹潇潇心情也不是太美妙至始至终五皇子都未占过上风便如群马奔腾,唯有头名才能获胜跑在第三的骏马,便是再神骏再拼尽全力,也只是第三而已
连第二的那个也一败涂地,第三又有何用?
萧语晗此时心情极佳,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闻言笑道:“便是请你登门赴宴,喝酒也没你的份”
赵长卿笑着接了话茬:“可不是么?你这孕期刚满三个月,虽然胎相安稳,也得好生养胎,滴酒不沾才是”
谢明曦笑道:“不喝酒,多吃些美味佳肴也罢”
然后,又转头对俞皇后笑道:“儿媳在府中养胎一个月,今日方进宫给母后请安没想到,今日便听到这等好消息,心里委实欢喜”
心情大好的俞皇后笑道:“萧氏的酒宴日后再说,今日便都留在椒房殿用膳本宫这就命御膳房备膳”
一众皇子妃齐声应下
谢明曦微微一笑,起身谏言:“母后,国有储君,皇祖母也一定十分欢喜此等喜事,理当命人去慈宁宫送个喜讯才是”
众皇子妃:“……”
李太后一直属意四皇子现在三皇子被立为储君,椒房殿再派人去“报喜”,这和生生打李太后的脸有何区别?
偏偏谢明曦说来一派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不是
好一个谢明曦!
这心计,这手段,谁人能及?
看着笑盈盈的谢明曦,俞皇后心中难得涌起一丝唏嘘感慨萧语晗知书达理娴雅温柔,做一个皇子妃绰绰有余做太子妃就稍微差了一些
差的是什么?
差的就是这份处处抢先一步的心机手腕!
“言之有理”俞皇后含笑吩咐下去:“芷兰,你这就去一趟慈宁宫,向母后报喜”
……
李太后知道此“喜讯”后,一张老脸再也笑不出来了
俞皇后执掌后宫,俞淑妃所生的儿子做了储君从朝堂到后宫,以后皆在俞皇后掌控之中
婆媳争斗多年,她从绝对的上风,一点点滑落至谷底眼看着就快沦落到看儿媳脸色过日子的地步了……
李太后心血翻涌,喉头阵阵发痒,陡然咳嗽数声一口浓痰怎么也吐不出口一旁的宫女被吓了一跳,忙上前,轻轻为李太后拍打后背
力道这么轻,能抵什么用?
李太后又气又急,想张口怒骂,那口浓痰还在喉咙里,呼吸顿时不畅起来老脸憋得通红,很快,便双眼一翻晕厥过去
慈宁宫里顿时一团混乱
“来人,快去叫太医”
“太医来了!快些看看,太后娘娘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昏过去了”
“快来人,去椒房殿送信,将此事禀报给皇后娘娘”
一炷香后
俞皇后闻讯急急赶来一并前来的,还有谢明曦等人
李太后已被抬至床榻上,几个太医围在床榻前,低声商议
一脸焦虑急切的俞皇后,张口便问:“母后为何忽然晕厥?现在如何了?你们可曾商议个章程出来?”
六十多岁的人了,忽然被一口浓痰堵住嗓子,差点当场就背过气说起来,真是一桩倒霉得不能再倒霉之事
现在痰已经被用力拍打咽了下去,李太后却迟迟没醒,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潮显然不是什么好征兆……
太医们面面相觑
赵太医上前一步,恭敬应道:“人上了年纪,最忌大喜大悲太后娘娘这是高兴过度所致现下昏迷未醒,好在无性命之碍具体情形如何,还得观察两日”
昏迷不醒好啊!
最好是从此都别醒了
俞皇后颇有种“双喜临门”的愉悦,面上适时地流露出情急忧心之色:“你们几个,立刻会诊开方,务必要让母后在最短的时间里醒过来”
太医们一起领命应下
萧语晗悄然瞥了谢明曦一眼
你这一手可真够厉害的!
谢明曦一脸无辜
她只是提醒俞皇后给李太后报喜而已谁知道李太后会“高兴过度”,差点被一口浓痰憋死
……
李太后这一倒下,俞皇后也无心再设什么宫宴了
俞皇后先打发人去移清殿送信,又对尹潇潇和谢明曦说道:“她们几个留下伺疾你们两人,都怀着身孕,别在慈宁宫待着了,先出宫回府歇着”
谢明曦身孕刚满三个月,尹潇潇孕期已经七月有余,肚子着实不算小了,不宜久站,更不能劳累
俞皇后一张口,两人也未推辞,各自谢恩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慈宁宫
尹潇潇有意放慢脚步,待谢明曦走上前,才低声道:“我去你府中坐上一坐”
宫中耳目众多,说话多有不便
谢明曦深深看了形容有些憔悴的尹潇潇一眼,点了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七皇子府
谢明曦和尹潇潇相对而坐
尹潇潇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并未张口说话谢明曦也未出言催促,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尹潇潇
有了身孕之后,不宜再饮茶什么花茶果茶之类的,也有诸多讲究喝白水最妥当
尹潇潇接过精致的瓷杯,嘴唇动了动,两滴眼泪已经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