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把帕库斯火葬
烧掉,掩埋起来是这个世界共通的奠祭方式
然而,札诺巴却摇了摇头阻止了我
要是没有帕库斯的尸体,这场叛乱就不会结束为了要平息国内的混乱,应该要把尸体留下才是,他以平淡的口吻这样说道
再怎么说也不该把一国之君的尸体交给叛乱军尽管我是这么认为,但札诺巴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魄力最后我没有反驳,而是用水魔术将帕库斯的尸体清洗干净之后运到五楼
当我们爬上五楼之后,蓝道夫正背着班妮狄克特王妃,并提着大包行李
洛琪希正在协助她善后
她似乎受蓝道夫所托,帮全身赤裸的班妮狄克特穿上衣服,再用薄毯做出背架从衣橱拿出衣服并塞进包包,默默地做着这样的流程
「陛下呢?」
蓝道夫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问题
「驾崩了尸体就交给叛乱军,以便平息混乱」
札诺巴不带感情地如此回应蓝道夫脸上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是在表示自己早已知道结果一样
「陛下嘱咐我,要带着王妃逃离这里,送回王龙王国」
帕库斯考虑自杀这件事,蓝道夫恐怕是知情的吧
为什么没有阻止他呢?我没有这么问的道理
「那么,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我们知道逃生出口的位置」
「是,札诺巴殿下……感谢您的体贴」
在极其简短的交谈之后,蓝道夫低下了头不久前还在互相厮杀的蓝道夫要与我们同行如果是平常的话,我肯定会提防他认为这才是人神的陷阱,之后有最终决战在等着我们不过,我明白不会变成那样我知道蓝道夫不希望战斗真是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七大列强第五位,「死神」蓝道夫·马利安
他有着我这种货色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强大,但是连这样的男人都隐约露出疲态
只不过,我和洛琪希也同样感到疲惫就算有人在这里拜托「请跟蓝道夫战斗」,我肯定也会无力地摇头吧
每个人都精疲力尽,连札诺巴也始终闷不吭声
我们四个人……包含班妮狄克特在内的话应该是五个人,我们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地下通道逃出了王城
回到水车小屋的那个时候,天色仍旧是一片黑暗,直到黎明之前还有相当久的时间
我放灯之精灵在黑暗中奔驰后,照亮了摆在水车小屋附近的魔导铠
到头来,除了移动以外也没让这个派上用场呢
「这个……莫非是斗神铠?」
蓝道夫突然这样询问
他一脸茫然的表情抬头看着魔导铠
「不,这是我和札诺巴制作的决战用魔道具『魔导铠』」
「这样啊……要是你用上这个,那我说不定也危险了呢」
「这可难说啊毕竟到头来,我依然没办法对付你的『幻惑剑』」
我说完这句话后,蓝道夫轻笑一声
「是啊,但我在使用前就被你们逼到绝境了呢」
「咦?」
「光是那一波联手攻击就已经让我的身体遍体鳞伤,而且因为抵销了那波岩炮弹,使得我的魔力也几乎都耗尽了……」
他这番话听起来很像是在安慰我
换句话说,当时蓝道夫绰有余裕的站姿才是幻惑剑吗?
是因为我太过谨慎,要是在那时进攻的话就已经赢了……是吗?不过也没办法保证这是他的真心话……
不对……不管怎样,我依旧只能叹气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进行战斗无论是输是赢,到头来都只是徒劳无功总觉得更累人了……
「话说,蓝道夫先生你说过自己知道人神的事情对吧」
至少要趁没忘记前先问个清楚
光是知道人神,就是个贵重的人物都走到这个地步,却还是让帕库斯死了要是没有得到任何成果,也实在太没面子
「嗯,但我只是略有耳闻而已」
「可以姑且说一下你听过的内容吗?」
「是没关系……也不过是我的亲戚在很久以前曾经借助人神的力量,和强大的敌人战斗过」
「强大的敌人是吗……?」
「据说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未婚妻,听从人神的提案窃取斗神铠,并穿上它来战斗对手是当时被誉为最强的龙神拉普拉斯结果他没有成功保护未婚妻,几乎是两败俱伤……」
蓝道夫最后补了一句「很难以置信呢」,嘻嘻地笑了
不过,这件事我好像曾在哪听过对了,记得奇希莉卡和奥尔斯帝德有说过
龙神和斗神曾战斗过什么的……
「小时候,我经常在酒宴上听说这件事虽然八成是虚构故事……但也归功于听着这些故事成长,所以我才会听过人神这个名字,仅此而已」
不,这是很贵重的情报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这是有关人神以前的使徒的故事
虽然奥尔斯帝德应该已经知道了
但情报多少重复一些应该也没关系
「请问,那位亲戚的名字是?」
「是比耶寇亚地区的魔王,巴迪冈迪」
啊这个嘛,唔──这样的话,这个故事搞不好是空穴来风
那个魔王陛下是豪爽又随性的人会编出这样的故事也没什么好奇怪
虽然我不认为奥尔斯帝德会说谎……不过,经常会有人把某人的武勇经历宣称为自己做过的嘛
「非常感谢你……」
在最后的最后感到剧烈疲惫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我竟然被这种东西折腾了这么久吗……唉
现在感觉就是什么都不要想,快回家好好睡一觉仔细一想,今天整整一天都没有睡
「蓝道夫啊,你今后有何打算?」
与我的对话结束之后,换成札诺巴向蓝道夫询问
「我会直接前往王龙王国」
「之后呢?」
「在孩子出生之前保护王妃,教导生下来的孩子剑术、学问与料理」
他说出生,意思是班妮狄克特已经怀孕了吗?
虽然从外观是看不太出来……
「我希望让他在受到夸奖的环境中成长,所以说不定会栽培成一个有些任性的孩子呢」
「这样啊」
由班妮狄克特生下来,由蓝道夫扶养长大说不定,班妮狄克特也明白帕库斯一心想寻死和蓝道夫一样,为什么没有阻止他呢……我不会这么说因为不可能没有阻止过对此最无法释怀的,或许就是这两个人吧
「蓝道夫先生,最后可以再问一件事吗?」
札诺巴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抛出了一个疑问
在黑暗之中,骸骨般的脸庞歪了歪脑袋
「你为什么会如此死心塌地追随帕库斯?是因为王龙王国国王的命令吗?」
蓝道夫微微笑了
「不是的是因为我喜欢那位大人」
「是吗,那么请容本王子向你道谢」
「道谢……札诺巴殿下,你真是有趣的人呢」
蓝道夫维持淡淡的笑容,并转向我这边
「噢,对了,鲁迪乌斯大人」
「是?怎么了吗?」
「还是别和人神扯上关系比较好喔我亲戚也是这么说的,无论是作为敌人也好自己人也罢,最后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嗯……是啊」
太迟了可以的话,希望他能在十年前就告诉我
「据说我的亲戚,好像也是因为和人神扯上关系,所以才吃尽苦头呢」
巴迪冈迪这么说来,那家伙的口气听起来也像是知道人神
虽说我对他现在人在哪完全没有头绪……
「那么各位,请多保重」
「蓝道夫先生也是」
蓝道夫最后与札诺巴互相握手,便转身离去
骸骨就此消失在黑夜之中
「……」
后来,我们一行人没再交谈,回到了水车小屋,像烂泥般沉沉睡去
★★★
隔天,在中午时分清醒的我们回到了王都
王城已经遭到叛乱军占领,王城外头的集团也消失无踪城门的封锁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解除了
「空绝眼」我不清楚蓝道夫的魔眼究竟有什么效果,以什么样的原理阻止敌人进入王城不过,或许是因为他离开了王城,又或是由于时间到了而失效了吧
可以看见遭到占领的王城飘出了类似煮饭时的白烟,能感觉到一股活力
想必他们就像前阵子的卡隆堡垒的士兵那般,正陶醉在胜利之中吧
能够感受到活力的,并不是只有王城
昏君的时代已经结束,今后将迎向光明的未来
这种朝气蓬勃的氛围并非只限定在王城,甚至笼罩了整个镇上
相反的,也有毫无活力的区域
就是城镇的广场帕库斯的尸体被摆放在此处示众他们似乎不打算对尸体表达敬意,让其保持赤裸,不知为何肩头处还有刀伤,全身都相当肮脏
伤口和脏污想必是事后才加的吧
或许是想塑造出是由叛乱军打倒的事实
杰伊德将军似乎正在宣称「帕库斯是愚蠢的暴君,本人所拥立的才是真正的王者」算是一种宣传手法
实际上,帕库斯究竟是不是愚蠢的暴君,对于没受过政治教育的我来说难以判断
如果是以前的帕库斯确实是那样,但最近的帕库斯既没有特别愚昧,也不算是个暴君不对,要是只针对将王族赶尽杀绝这件事来评论,称为暴君的确是毋庸置疑
然而,明明散播着这样的谣言,向帕库斯的尸体投掷石头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虽然没有理由敬爱他,但也不至于恨之入骨
基本上,帕库斯长期旅居他国,再加上在位期间过于短暂,说不定有许多人反而会觉得「结果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不感兴趣的人占了大多数
这就是他给人的印象
「……」
看到这一幕的札诺巴,浑身震颤他瞪大双眼,握紧拳头不断颤抖
我目睹了眼前的光景,也有某种心情油然而生
果然还是应该将他火葬才对,不应该将尸体交给叛乱军毕竟占领王城的当下,他们应该也会认定自己赢了吧
不,真要说的话,其实我应该有办法救到帕库斯吧?
虽然我没料到他会直接跳楼,但只要和札诺巴一起跳下去,在空中使用魔术的话,搞不好……算了吧
我根本就没思考过帕库斯会这么简单就跳下去
事到如今都太迟了应该要在更早的阶段,就注意到他想自杀的念头才对
虽然,这也是不可能的……
「本王子……是不是又犯下错误了呢?」
当我埋头思考的时候,札诺巴喃喃说了一句
我并不了解他内心作何感想札诺巴究竟有多认真地将帕库斯视为弟弟看待,这点我无从而知然而,只要看表情就能明白,札诺巴对帕库斯确实抱着某种特殊的感情
在我所不知晓的过去,说不定曾发生过什么事
「很难说呢……不过,只要看到这幕,想反抗下一任国王的家伙自然会减少吧国家……不就会变得安定了吗?」
第十一王子虽然我记不得叫什么名字,但应该才三岁
这次叛乱不可能是那家伙下令叫杰伊德的将军才是幕后黑手
过程合情合理只是令人难以释怀
「……」
结果,杰伊德将军才是人神的使徒吗?
是不是应该杀掉他比较好?不过,假如他的目的是杀害帕库斯,那也为时已晚了
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也有可能已经不再是人神的使徒
算了吧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在做白工现在的我不管做什么,想必都只会得到事与愿违的结果
正确来说,我已经对自己的判断没有自信了
最好先回去一趟,听从奥尔斯帝德的指示而且也必须要报告帕库斯身亡的消息话虽如此,也不能把札诺巴放着不管
「札诺巴,我打算明天就回夏利亚,你要怎么做?还要再稍微留在这里一阵子吗?」
「本王子也打算与师傅一同回去……但是在那之前,是否能先等金洁过来呢?她如今应该正赶往这里才是」
「啊,也对我明白了」
糟糕,完全忘记金洁了
说得也是,必须先和她会合才行总之先和金洁会合再开始行动吧
这样心想,然后我们离开了现场
后来我们三人在王都找了间旅社投宿,经过了三天
虽说原本也可以由我们主动朝着卡隆堡垒移动去与金洁会合,不过后来并没有执行这项方案因为想要尽早回去的同时,也觉得想再稍微看看这个国家虽然就算只是多待个几天,也无法了解国家的本质
我姑且还是脚踏实地收集了情报
镇上到处都在谈论与这次事件有关的传闻
包围王都的叛乱军、与帕库斯率领的王国军之间的战斗、杰伊德将军等人与死神蓝道夫长达数天的死斗、下任国王是多么聪明且尊贵云云
在旅社的餐厅、河井旁、市场
无法区分真假的传言正在各处传开
而这些传言多为捏造
虽然俗话说胜者为王,但内容实在过于偏颇
当然,想来不可能全都是由杰伊德将军编的
也有可能是完全无关的家伙说出来的玩笑话,被讲得煞有其事地流传开来
从谣言的传播速度比想像中快上许多来看,打从在城外待命的时候,或许谣言就已经满天飞了
毕竟人这种生物,就是喜欢戏剧性的东西
现实往往比小说来得离奇
虽然奇妙却无能为力,不具张力,令人郁闷的才是现实在情报里面,也有提到下任国王会将西隆王国的一半卖给北国
这才让我想到,停战交涉不知进行得怎么样?
是由堡垒的部队长接手处理吗?或者是就这样不了了之呢?
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札诺巴似乎已觉得无关紧要
自从投宿在旅社之后,札诺巴便老是陷入沉思
他总是日复一日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仔细想想,札诺巴失去了家人
失去了兄弟、父亲以及家庭他虽然说过这个国家是他的故乡,但失去自己容身之处的故乡,或许已不再让他感到有守护的价值
不过,他感觉并没有因此消沉或是闷闷不乐单纯是因为有很多事情必须思考吧像是今后的打算之类
感到消沉的是另外一人
洛琪希
她这几天的话很少,或许是没有食欲,饭也吃不多每到夜晚,总是会摆出无精打采的表情凝视着暖炉帕库斯的死果然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这也难怪
在最后的最后,帕库斯对洛琪希抱怨了心里话就像是在表示自己会死都是因为你的错如果是我,肯定会受到打击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洛琪希今天也抱着膝盖,愣愣地看着火光
我一如往常在她的旁边坐下
「那个,洛琪希──……」
然后,口中的话也一如往常地停在这里尽管有很多话可以安慰她,但每句话都很陈腐又不负责任实在不想说出口
若是讲出来,说不定能让洛琪希多少得到慰藉……
「我记得──」
但是今天,洛琪希突然开口
「当时的我,叹了一口气」
洛琪希没有看向这边,但是,这是对着我说的
她就像在忏悔似的,继续说下去
「在帕库斯王子学会中级魔术的那一天兴高采烈地来向我展现成果,然而,我却对他叹了口气说不定,我有小声地说『总算到这种程度了啊』」
「那想必……很伤人呢」
我这样回应后,洛琪希便用力地抓住了长袍衣角
「老实说,我在教导帕库斯王子时,总是拿他和鲁迪做比较这个问题如果是鲁迪立刻就能理解,这个魔术如果是鲁迪马上就能学会甚至认为,这孩子比鲁迪还要来得不长进或许,我是这样藐视他的」
我很快就学会了中级魔术想必洛琪希也和我一样,轻而易举地就学会了吧
不过,那并非每个人都能轻松学会的东西因为我曾教过艾莉丝和基列奴,自然很清楚这点
想必帕库斯也努力过了他以自己的方式努力,下了工夫,经过练习,所以才学会的
所以他打算让洛琪希见识,认为会因此受到夸奖,却只换来一声叹气如果我在布耶纳村的时候被这么对待的话……
应该就不会尊敬洛琪希,或许也不会结婚了吧
「当时,我始终只望着高处习得了王级魔术之后,打算把目标放在更高的地方或许那是一种傲慢,甚至会让我鄙视比自己差劲的人」
洛琪希抿紧下唇,用力地抱着膝盖
我轻抚了她的背洛琪希的身子微微一震
「我以为我反省过了认为自己失败了,下次要做得更好」
洛琪希的眼眶转眼间就充满了泪珠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反省虽然我有隐约察觉到自己的教学方式有错,却认定是王宫的环境才会让他变成那样,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洛琪希的眼里流出了斗大的泪珠
「完全没有意识到,是我自己的态度改变了帕库斯王子直到前几天,他亲自说出口之前,我一直……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泪水接连不断地落下,她像是要挡住泪水般地把脸埋进了膝盖之间
我轻轻地抚摸着缩成一团的她的背后
「明明帕库斯王子,根本就没有下次了……」
洛琪希就这样哭了我持续地轻抚她的背,就这样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只是不停地抚摸着洛琪希由于呜咽而颤抖的背部
不久,洛琪希停止哭泣
她抬起头,以充血而整个发红的眼睛看着我
「鲁迪,我以后……还可以继续当个教师吗?」
「……」
应该怎么回答才好我没有答案因为我不是教师
只不过,我以前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老师」
只是从某款游戏或漫画抄来,很表面的一句话
现在听来或许会很虚情假意或许只不过是安慰,或许只是在搪塞事实
「老师并没有犯错,而是累积了经验」
可是我不认为这是错的
「只要老师不再犯下相同的错误,老师的学生们,每个人都会被教导得像我一样出色,过着幸福的日子」
「……」
洛琪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水蓝色秀发、水蓝色睫毛、颤抖的小嘴当时虽然是无法触及的存在,但现在却不同
「鲁迪,你很幸福吗?」
「是的,虽然也经历过痛苦的事,但多亏有洛琪希老师的教导,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鲁迪……老是这么说呢」
那是当然的毕竟那是事实,自然不会每过一天就换一套说法
「虽然我没办法好好说明……但我之所以能踏出人生的第一步,是因为老师让我骑上马的缘故」
「太夸张了……肯定因为那是以前的事情,所以才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是夸张了点没错,但毫无疑问的是,我每次失败的同时都会想起往前迈进的老师,这样会带给我勇气」
我以正经表情这样说道
确实,或许是因为洛琪希这名教师,而使得一名学生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虽然可以说并非只错在洛琪希,而达到一时安慰的效果,但既然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感,那么在她的心中,杀死帕库斯的人就是她自己
不过反过来说,也有学生因为洛琪希这名教师而活了下来
我就是如此
能让我活到今天的人并不是只有洛琪希
不过,有一部分得归功于洛琪希,这点毫无疑问
「我不打算说什么这次的事就忘了吧,反而认为别忘记才是好事不过与此同时,也有像我一样因为洛琪希而活下来的人,请你不要忘记这点」
我自认这番话听来很自以为是
但却是真心话我不希望洛琪希否定身为教师的生存方式
「……」
洛琪希呆愣着一张脸凝视着我嘴巴略为张开,睁大了红红的眼睛,像是注意到什么那般,身体微微颤抖,鼻子流出了鼻水,又慌慌张张地把脸埋进双膝之间
「鲁迪」
「是」
「菈菈她肯定是想让我与帕库斯王子再见一面吧……」
我不知道答案这件事只有菈菈知道
就算对洛琪希来说是那样,但对我来说或许不是
「……肯定是吧」
后来,洛琪希哭了一阵子
我一直陪在她身旁
隔天开始,洛琪希变得稍微有精神了
经过了五天左右
杰伊德将军似乎在规划加冕仪式虽说他想盛大举行,但这个国家应该没有那种余裕不过,让世人得知领导者换人也是很重要的吧
就在听到这个传闻的时期,我们与金洁顺利会合
我们前往王都不久,她似乎也在恢复了体力之后追着我们从卡隆堡垒出发
之所以晚了一些,听说是因为马匹在途中被操坏,为了寻找代用的马匹才会多花了时间
她看到王都的状况,然后询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有一瞬间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色,但马上又换上原本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这样啊」的感想
因为帕库斯曾对她做出过分对待,这也是无可奈何
虽然知道这是理所当然,但还是让人郁闷
「那么,札诺巴大人今后有何打算?」
「唔嗯」
「您果然……要继续守护这个国家吗?」
这样询问的时候,金洁的表情虽然很平静,但声音却有些许颤抖
帕库斯死了没有人会威胁札诺巴的性命虽说下任国王或许会把札诺巴视为危险人物,但杰伊德是能干的男人他和帕库斯不同,对札诺巴并无私人恩怨,应该也知道神子的价值
尽管同样是个危险人物,但应该是能靠道理来沟通的对象
可以说是比帕库斯更好对付,更好服侍的人物
「不」
然而,札诺巴却无力地摇头
「本王子要回魔法都市夏利亚」
「……是!」
金洁以夸张动作点头,脸上表现出些许开心神色虽说金洁希望札诺巴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王族,但想必更希望他继续活下去吧
老实说我也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起码达成了最初的目的
我一边这样想着,同时望向札诺巴的脸,然后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金洁啊」
因为,札诺巴露出了下定决心的表情
和他决定来到西隆王国之前相同,是下定决心的表情
「本王子……打算舍弃这个国家」
「舍弃、国家……啊,您是说要流亡吗?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拉诺亚王国应该会爽快地接纳札诺巴大人,若是有鲁迪乌斯大人帮忙说情,阿斯拉王国也……」
「不,并非流亡」
札诺巴再一次摇了摇头
然后,像是要说给金洁听似的,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本王子打算舍弃王族的身分把自己视为已经在这次的叛乱中身亡,不是作为西隆王国第三王子札诺巴·西隆,而是作为平凡的札诺巴,认真地度过今后的余生」
金洁顿时愁眉苦脸想必是不愿意吧对我而言,并不太了解舍弃身分是什么感觉
毕竟我的身分也没有多高尚
「……我认为这也是不错的想法」
不过,金洁却没有否定
毕竟住在夏利亚那时的札诺巴,每天看起来都很开心,事到如今再回到西隆王国,肯定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就算流亡到国外,也只是会被作为神子遭到利用罢了
既然如此,不如舍弃身分才能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虽说不再是王族之后会有金钱方面的问题……但是这部分倒是能由我来为他斡旋工作
可以让他成为魔导铠的专属技师来支付薪水,如果不愿意的话,就让他在佣兵团找些差事也行
「嗯金洁啊,至今为止受你照顾了」
「实在不敢当……」
札诺巴心满意足地点头金洁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脸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当然,我今后也会继续服侍札诺巴大人」
金洁说得像是理所当然似的,但札诺巴却皱起眉头
「可是,虽说你是本王子的禁卫队,但也是西隆的骑士一旦本王子不再是王族,自然也没有继续服侍的理由了吧」
「不,对于本人来说,札诺巴大人是否为王族,不过是琐碎的问题而已」
「嗯,但本王子可无法支付薪水喔?我记得你应该有在供应家人生活补贴对吧?」
「家人们都已长大成人,自立自强已经没有需要扶养的对象」
两个人在那之后不断地一问一答
不肯点头的札诺巴,与不肯罢休的金洁可是,札诺巴的提问逐渐模糊了焦点
「要是继续待在本王子的身边,说不定会错过适婚年龄啊?」
札诺巴在最后,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适婚年龄……话说回来,金洁现在到底几岁啊?考虑到这个世界的适婚年龄的话,感觉已经过了就是
「结婚什么的!」
这时,金洁也感到不耐烦了
她猛然抬头,张开双手变成跪立的姿势这是在做什么……当我这么想时,她便猛然把身体趴到地上五体投地
在西隆王国,该不会是用五体投地来表现出最大的敬意吧?
毕竟札诺巴也做过好几次
「米涅薾瓦大人当年亲口将札诺巴托付给我!就算札诺巴大人不再是王族,也根本无关!就算不是作为骑士,而是作为侍女也无所谓!求求您!假如您真的为属下设想,还请您务必让我留在您身边!」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无法掩饰内心的困惑
我记得米涅薾瓦是札诺巴母亲的名字吧……
「嗯」
札诺巴像是在思考似的把手抵在下巴,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
「金洁,本王子已经明白你的想法抬起头来」
「…………」
金洁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并挺起上半身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本王子当然也不会勉强把你抛下只不过,本王子不会将你视为骑士或是随从今后,请你以一名理解者的身分陪在我的身边,可以吗?」
金洁的眼中扑簌簌地流出了斗大泪珠
「是!」
然后,再一次五体投地
真是美丽的光景……应该是吧虽说这画面看起来挺诡异的
不管怎样,既然札诺巴决定要回去,这次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就算讲客套话也不能说是皆大欢喜,毕竟并没有成功解决
余悸也令人难受,只徒留败北感、徒劳感以及压力
但结束就是结束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