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p>
峰城东郊，别墅区。</p>
地下仓库的门紧闭着。</p>
门外，霍去病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p>
李白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山下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p>
万家灯火铺陈开来，如同一张泼洒了金粉的巨幅画卷。</p>
他看了很久，忽然轻声开口:</p>
“这一时代的繁华，还真是前所未有。”</p>
“也不知道到时候大战开启，这繁华还能剩下多少。”</p>
霍去病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瞥了他一眼。</p>
“只要打赢了。"</p>
“还能比这更繁华。</p>
李白眉头一皱。正要说话。</p>
“我马上开脉了。”</p>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p>
两人同时转头。</p>
冉闵靠在对面的墙上，灰白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在场所有人。</p>
不是炫耀。</p>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p>
然后，他顿了顿。</p>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轻声说:</p>
“希望你们到时候。”</p>
“别成为修为都跟不上的废物。”</p>
话音落下。</p>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p>
众人都沉默下去。</p>
在场的，哪个不是在自己时代名震一方的存在?</p>
冠军侯。</p>
诗仙。</p>
武悼天王。</p>
杀生菩萨。</p>
十六国第一名将。</p>
山水诗鼻祖。</p>
竹林七贤的精神领袖。</p>
南北朝最能打的狠人。</p>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比其他人弱。</p>
没人愿意认这个输。</p>
但也没人能反驳冉闵这句话。</p>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p>
气氛正微妙着。</p>
“咔哒。”</p>
地下室通往地面的门，从里面被推开。</p>
所有人同时转头。</p>
江然从门后走出。</p>
黑色卫衣，纯黑傩面垂在颈侧，还没戴上。</p>
他手里拎着一张面具。</p>
面具通体呈霜白色，边缘晕染开几道赤红色的纹路，如同雪原上燃烧的裂隙。</p>
他看了一眼众人。</p>
没问刚才在聊什么。</p>
只是抬手将那张傩面丢给霍去病。</p>
“接着。”</p>
霍去病下意识接住。</p>
低头看向掌心那张犹带余温的面具。</p>
愣了一秒。</p>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p>
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面具正中。</p>
嗡。</p>
面具轻颤。</p>
下一瞬。</p>
那张霜白赤纹的傩面，在他掌心化作一滩流动的红白色液体。</p>
液体如同活物，沿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上最后覆上他的脸。</p>
凝结成型。</p>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傩面，霜白为底，眉心有一道竖立的赤红纹，眼尾拖曳出两道飞焰般的流纹。</p>
面甲贴合处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天生就是他脸的一部分。</p>
霍去病缓缓抬起手。</p>
指尖触上冰凉的傩面。</p>
那双总是混不吝的眼睛，此刻有些兴奋。</p>
“自我出生不久，制作傩戏的手艺便失传了。”</p>
“只剩下民间流传的一些傩面。”</p>
“没想到...还有机会拥有专属我的傩面。”</p>
话刚说完。</p>
下一瞬。</p>
一股磅礴的气血狼烟，从他周身轰然冲起。</p>
霍去病的修为稳稳停在二次破限。</p>
但那气血强度...</p>
比起之前，足足提升了一成有余。</p>
一成。</p>
对二次破限而言，这是寻常苦修数年都未必能跨越的鸿沟。</p>
而这张面具，只用了三秒。</p>
并且这张面具未来还有成长性，上限可远远不止一成。</p>
霍去病放下手。</p>
他抬起头。</p>
那张霜白赤纹的傩面下，嘴角缓缓咧开。</p>
“会长，谢了。”</p>
江然轻轻点头。</p>
没说什么。</p>
李白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p>
“神修的大妖...实在太难找了。”</p>
江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p>
然后又看向在场的所有人。</p>
声音平静:</p>
“你们也该加快速度了。”</p>
众人神色一凛。</p>
没人敢当耳旁风。</p>
从加入魁到现在，江然从未做过他们任何事。</p>
资源给了，时间给了，自由给了。</p>
唯独没给过压力。</p>
而现在，这是第一句。</p>
于是众人都神色严肃点点头。</p>
江然收回目光。</p>
“就按之前的计划，别的地方我不管。"</p>
他顿了顿。</p>
猩红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p>
“峰城。”</p>
“必须干干净净。”</p>
这是魁成立以来，第一次在现实中的明确部署。</p>
既然已经知道异人随时可能大规模降临。</p>
既然已经知道永生教的触角早就渗进联邦高层。</p>
既然已经知道两个月后，那道屏障会彻底融化。</p>
那就提前落子。</p>
冉闵负责住在夏玄附近。</p>
目前这些人里，也就只有他有这个实力，能在永生教下护住夏玄了。</p>
毕竟永生教刚刚在江然手里折了一位尊者和一位华东区联络员。</p>
以他们的尿性。</p>
不会善罢甘休。</p>
很快，冉闵走了。</p>
他是第一个走的。</p>
然后是其他人。</p>
李白是最后一个走的。</p>
推开门就看到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p>
霍去病摇下车窗，那张霜白傩面还没摘下，咧嘴朝他招了招手:</p>
“太白兄，走不走?”</p>
李白:“...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p>
霍去病:“上周。论坛上找了个驾校，三天拿证。”</p>
李白沉默了两秒。</p>
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p>
引擎轰鸣声渐远。</p>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驶离别墅，汇入峰城灯火璀璨的夜色。</p>
江然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尾灯消失在车流尽头。</p>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p>
王振国走到他身侧，停在三步之外。</p>
“会长。”</p>
“第二次拍卖会已经筹备好了。”</p>
“计划在进入归墟后的第三天开启。”</p>
江然没有回头。</p>
“这种小事，不用跟我说。”</p>
王振国没有走。</p>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p>
“这次参加拍卖会的名单里，有一位比较特殊的存在。</p>
“我想着，还是要跟您汇报一下。”</p>
江然终于侧过脸。</p>
猩红目光落在他脸上。</p>
“谁?”</p>
王振国深吸一口气。</p>
“一只熊猫。”</p>
“手底下还带着几个徒弟。”</p>
他顿了顿。</p>
“目前...还不确定他是古代超凡者，还是异兽成了精。”</p>
江然听着。</p>
神色没有变化。</p>
他想起了之前在论坛上刷到过的帖子。</p>
一只熊猫大肆收徒。</p>
江然收回目光。</p>
“只要能杀异族。”</p>
“都可以进。”</p>
王振国一怔。</p>
随即，他郑重地点了点头。</p>
“明白了。”</p>
他转身离开。</p>
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p>
江然独自站了片刻。</p>
然后，他转身，走向地下室。</p>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p>
地下仓库。</p>
灯光将整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p>
而在这片白昼中央...</p>
一条长达百米的真龙遗骸，静静匍匐在地。</p>
龙鳞已剥落大半，龙血早已流尽。</p>
但那具龙躯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芒。</p>
江然走到龙首前。</p>
他看着那双早已闭合的熔金竖瞳。</p>
叹了口气。</p>
这头真龙，是他目前遇见过尸体最庞大的异兽。</p>
比相柳还要大一圈。</p>
解剖起来也是最慢的。</p>
从卧龙山回来到现在，断断续续处理了大半个月。</p>
好在...</p>
今天就能收尾了。</p>
他抬起右手。</p>
刀光一闪。</p>
两个小时后。</p>
江然从龙躯深处缓缓直起身。</p>
他手里捧着一枚圆球。</p>
通体赤金，流光溢彩。</p>
足足有篮球大小。</p>
内部仿佛有脉搏跳动。</p>
同时，面板在视野中弹了出来。</p>
【恭喜你获得职业融合材料:真龙珠】</p>
【生于混沌，孕于天渊。真龙一族殒落之际，毕生修为精血凝而不散方成此珠。内蕴一缕祖龙血脉残痕，可引动万兽臣服之威。】</p>
【检测到超凡职业:武僧、傩戏师、神念师】</p>
【武僧:89%】</p>
【傩戏师:99%】</p>
【神念师:78%】</p>
【是否选择职业融合?】</p>
江然几乎没有犹豫。</p>
【是。】</p>
【选择职业:傩戏师】</p>
【选择融合目标:必杀技，无相·龙神祭舞】</p>
意念落下的剎那。</p>
掌中的祖龙珠骤然亮起。</p>
珠体表面那些流转的烟霞剧烈旋转，化为一道道细密的赤金流光，从江然指缝间剥离。</p>
他只觉得心一烫。</p>
祖龙元珠自动浮起，悬停于眉心之前。</p>
那些赤金色的流光如同受到牵引一般</p>
开始朝着他脸上那张纯黑无相的「祖傩·无相」涌去。</p>
嗲....</p>
面具震颤。</p>
江然闭上双眼。</p>
意识被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p>
虚空中央，一条盘踞成环的巨龙虚影，缓缓睁开双眼。</p>
那双眼瞳是熔金色的。</p>
俯瞰苍生如俯瞰尘埃。</p>
它看了江然一秒。</p>
或许更久。</p>
然后闭上了眼。</p>
化作一道浩瀚无匹的赤金洪流，撞入眉心。</p>
与那张「祖傩·无相」彻底融为一体。</p>
江然睁开双眼。</p>
瞳孔深处，一抹赤金色的竖瞳一闪而逝。</p>
他低头看向面板。</p>
技能栏已经彻底变了模样。</p>
【无相·真龙祭Lv.4(388/400)】</p>
【以神念为引，傩面为凭，舞姿通神，可短暂引动祖龙残魂降临，借其威，演其形，化其域，域内万兽俯首，百兵颤鸣，凡龙属者，未战先溃。】</p>
江然看着那行字。</p>
心里念叨着..</p>
“祖龙祭，这名字也不错。”</p>
地下室的灯光依然亮着。</p>
身后那条百米龙躯，在元珠被取出的那一刻，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p>
江然没有回头。</p>
他抬手，将那张纯黑无相的傩面覆上脸。</p>
底色依然是那片深沉如渊的纯黑。</p>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p>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落地镜前。</p>
镜中的傩面，静静凝视着他。</p>
纯黑依旧。</p>
不过，眼睑处流转着极细的赤金色纹路。</p>
眼角向两侧拖曳出两道若有若无的金色流纹。</p>
眉心正中...</p>
一道竖立的龙纹路正在缓缓睁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