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p>
江然准时从薪火院下班。</p>
不知道是因为超凡大学设立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今天薪火院的人少了许多。</p>
连带着江然也空闲不少。</p>
甚至有时间，用薪火院的内部系统查了查资料。</p>
系统显示，最近一周，联邦境内共发生异常事件12527起。</p>
其中确认与异人相关的有9起。</p>
疑似异兽渗透的有23起。</p>
其余均为超凡者冲突或未知现象。</p>
这个数字，比上周增加了60%。</p>
“果然...”</p>
江然关掉页面。</p>
现实时间延长，异人的活动频率也在增加。</p>
这不是巧合。</p>
傍晚六点，射击俱乐部。</p>
江然推开地下训练场的门时，李欣桐已经到了。</p>
江然瞥了一眼。</p>
行血境中期。</p>
看来在归墟里，她也没闲着。</p>
“开始吧。”</p>
江然脱下外套，随手扔到一旁。</p>
李欣桐放下弓，转过身。</p>
没有任何废话:</p>
“好。”</p>
只不过没两分钟。</p>
李欣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训练场的墙上。</p>
墙体凹陷，裂痕蔓延开来。</p>
老陈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可乐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p>
“我超!?”</p>
李欣桐现在可是行血境中期。</p>
结果在江然面前，还是连一拳都接不住?</p>
江然收拳，看向李欣桐:</p>
“还打么?”</p>
李欣桐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缓缓站起身。</p>
她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摆出战斗姿态。</p>
江然点点头。</p>
“行。”</p>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p>
成了单方面的碾压。</p>
无论李欣桐用什么招式，什么神通，江然都只用最简单的方式破解。</p>
绝对的实力差距下。</p>
任何技巧都成了笑话。</p>
到最后，李欣桐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剧烈喘息。</p>
江然站在她面前，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p>
“今天就到这。”</p>
他转身，准备去拿外套。</p>
“等等。”</p>
李欣桐突然开口。</p>
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江然面前，盯着江然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p>
“陈叔。”</p>
她忽然开口:</p>
“去买两瓶水。”</p>
老陈一愣:“啊?训练场不是有...”</p>
“去买。”</p>
李欣桐重复，语气不容置疑。</p>
老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挠挠头，讪讪地哦了一声，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p>
脚步声远去。</p>
门关上。</p>
训练场内，只剩下江然和李欣桐两人。</p>
安静得可怕。</p>
李欣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江然的双眼。</p>
“你在归墟里的身份...究竟是什么?”</p>
江然没说话。</p>
李欣桐继续说道:</p>
“我查了很久。"</p>
“但查不到。”</p>
“一点线索都没有。”</p>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到江然身前:</p>
“你每天按时上课，按时下班，来俱乐部训练...表面上看，你就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p>
“但你的实力，强得可怕。”</p>
“强到...不合理。”</p>
“为什么我在归墟没有看到过你?以你的实力，不可能一点名声都没有...”</p>
说着，李欣桐伸出手，握住江然的手腕。</p>
然后猛地拉着江然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p>
“你可以告诉我。”</p>
“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p>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p>
江然的手还按在她胸口。</p>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跳，能感受到少女身体的温度。</p>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此刻恐怕都会心软。</p>
都会忍不住想。</p>
告诉她吧，反正她也不会说出去。</p>
但江然...</p>
只是缓缓抽回了手。</p>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李欣桐那张脸。</p>
眼神平静，毫无波澜，轻声说道:</p>
“少来探究我。”</p>
说完，江然直接转身，没有再看她一眼，拿起外套推门离开。</p>
李欣桐站在原地。</p>
浑身是伤，胸口处还残留着江然手掌按过的触感。</p>
可她动不了。</p>
双腿像是被钉死在地上。</p>
呼吸还停着。</p>
刚才江然抽回手时看过来的那一眼，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p>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p>
至少不是她认知里人类该有的眼神。</p>
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蔑。</p>
那些情绪都太人性了。</p>
她似乎看到了如同蝼蚁仰望苍穹时。</p>
终于意识到自身渺小与鸿沟时的绝对位格差。</p>
而江然此时，已经骑着车前往书屋。</p>
夜风微凉。</p>
吹在脸上很舒服。</p>
其实李欣桐和老陈对自己的身份会有疑惑是迟早的事。</p>
江然早就清楚这一点。</p>
毕竟随着他们背后势力的资源堆叠，他们的实力也在快速上升着。</p>
行血境中期，在如今这个阶段，已经能挤进第二梯队了。</p>
但问题就在于。</p>
他们的实力提升得越快，江然碾压得就越轻松。</p>
这种对比太明显。</p>
是个人都会有疑惑。</p>
只不过老陈懂分寸，了解自己，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p>
哪怕心里有所猜测，他也不会说出来。</p>
而李欣桐...</p>
江然轻轻摇头。</p>
她会有一天问自己的身份，其实也很正常。</p>
或者说，从很早开始，当她发现在射箭上无论如何都无法追赶上自己的时候，她就一直对自己很好奇了。</p>
只不过之前归墟没开启。</p>
她想查都没有什么方向查。</p>
这一次，只不过是刚好找到了一个豁口而已。</p>
她在归墟里成了魁的预备成员，接触到了实力更高的存在。</p>
自然会联想到现实里的自己。</p>
但她犯了一个错误。</p>
她把好奇当成了权利。</p>
把想知道当成了理所当然。</p>
好在刚刚那一眼过后...</p>
对方应该会消停下来了。</p>
想到这。</p>
江然已经将车停在书屋门口。</p>
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p>
小霜正坐在柜台后面吃晚饭，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江然后，立即放下筷子站起身</p>
“江然哥，你来了。”</p>
她擦了擦嘴，指向门外:“今天下午来的那伙人，已经把招牌都弄好了，你看看行不行?”</p>
江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p>
书屋门外的墙上。</p>
原本空着的位置，如今挂上了一块深棕色的木质招牌。</p>
归墟行者入场券鉴定事务所。</p>
江然看了两秒，轻轻点头:</p>
“好，你吃你的。”</p>
小霜重新坐下，继续吃面。</p>
江然走到书屋后面。</p>
原本是杂物间的位置，现在已经彻底改装过了。</p>
靠窗的位置砌了一个长条形的实木工作台。</p>
工作台旁边，还有一个小茶台。</p>
倒是够用了。</p>
接下来，就是打广告，等待客人上门了。</p>
时间缓缓流逝着。</p>
到晚上11点，小霜在前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p>
“江然哥，我先回去睡了啊。”</p>
江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正坐在茶台前翻看，闻言头都没抬:</p>
“好，回去吧，我来锁门。</p>
小霜点点头，背起自己的小包，推门离开了。</p>
风铃又响了一次，然后安静下来。</p>
书屋顿时只剩下江然一个人。</p>
江然继续翻着手里的书。</p>
这是一本很旧的线装书，封皮已经磨损，看不清书名。</p>
江然原本只是随手翻翻。</p>
想找找有没有关于潮音归藏陵的记载。</p>
但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p>
书页泛黄，纸张脆弱，上面的字是竖排繁体，墨色已经有些晕开，但还能辨认:</p>
《闽中旧神名录·卷三》</p>
“湄洲林氏女，名默，生而灵异，能乘席渡海，拯人于波涛。</p>
后于潮音洞中坐化，肉身不腐，霞光三日不散。</p>
乡人立庙祀之，称通贤神女。</p>
宋时敕封顺济，元加天妃，清晋天后，香火绵延，遍及东南。”</p>
江然的目光在这一段上停留了很久。</p>
果然...</p>
自己在那条街底下，遇见是一座神明墓葬。</p>
只不过这位神明，对他来说比较陌生。</p>
当时并没有往这上面联想。</p>
不过结合记载中这位神明的所作所为，以及杀死雕塑后获得了神修的破限法来看。</p>
这座墓葬...还真挺像是一位善神给后人立下的试炼。</p>
有实力有缘者，才能获得她的传承。</p>
那这座墓葬...</p>
就得好好把握了。</p>
想到这，江然站起身来。</p>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随后起身将书店关上门，锁上。</p>
夜风穿过空荡的街道。</p>
卷起几片落叶。</p>
江然站在门前，纯黑无相的傩面在脸上悄然浮现，两点猩红自眼孔中亮起。</p>
缓缓融进夜色。</p>
半小时后。</p>
峰城东郊。</p>
一片被高墙与绿树环绕的别墅区。</p>
江然站在围墙外的一处阴影中，拿出手机，看着王振国发来的地址没错后，便收起手机，轻轻一跃，越过高墙。</p>
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心。</p>
好奇那位道家真人云清所说的...联邦高层，全都在专心修炼究竟是什么回事。</p>
地位权高，所以追求超凡，追求实力!?</p>
那也不太对劲。</p>
要知道，目前联邦各个城市的一把手....</p>
几乎都是由联邦议员担任。</p>
而到目前为止，江然还没见过任何一位议员抛头露面。</p>
现实如此，归墟里也是如此。</p>
而以目前的能量。</p>
江然能接触最高权力者...也就是峰城的议员了。</p>
很快...</p>
江然站在一栋别墅的窗外，静静地看着里面。</p>
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背对着窗口。</p>
跪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p>
手中捧着三炷香。</p>
正在恭敬地朝着前方神龛虔诚跪拜。</p>
那跪着的男人。</p>
正是峰城市议员，张为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