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p>
云港市郊外。</p>
江然成为了第一个离开云港市的人。</p>
在解锁神念师的必杀技后，他就上路了。</p>
只告诉了王振国和李白两人。</p>
否则想都不用想。</p>
典韦肯定会囔囔着要跟他出去。</p>
上次去上京，江然没带上他，回来后他都抱怨了半天。</p>
而江然这次出去的目的，跟陶渊明冉闵差不多。</p>
虽然他们两人那边大概率都能带回来人，但多出4个人，还是不太够。</p>
只不过他们是找人。</p>
江然这次出来是...抢。</p>
联邦知道的大墓多?</p>
那就抢过来。</p>
里面有古代超凡者复苏?</p>
那就打服。</p>
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的...就杀了，把资源拿走。</p>
就这么简单。</p>
江然收回目光，脚下轻轻一点。</p>
一朵碗口大小的业火红莲在足下凭空绽放。</p>
莲瓣旋转，托住身形。</p>
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p>
清晨六点。</p>
安远市，南郊，观澜大道。</p>
这里在归墟开启之前，是一片正在开发的商品房工地。</p>
十二栋高层住宅楼刚打好地基，塔吊还立在原地，工棚里堆满了生锈的钢筋和水泥袋。</p>
但此刻，这片工地已经被彻底封锁。</p>
外围拉起了三米高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穿着联邦制式作战服的超凡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p>
工地中央。</p>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坑洞赫然显现。</p>
坑洞边缘整齐，显然是人工挖掘而成。</p>
坑底深处，隐约可见一条斜向下延伸的墓道入口。</p>
坑洞旁，两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块水泥板上，手里端着一次性饭盒，扒拉着里面的炒饭。</p>
“哎，老王，听说了没?”左边那个秃顶的男人咽下一口饭，压低声音说道，“滨海市那边，昨天又挖出来一个。”</p>
“谁啊?”被称作老王的男人头也不抬，继续扒饭。</p>
“好像是...宋朝的一个将军，叫啥来着....忘了。”秃顶男人挠了挠头，“反正听说挺猛的，一出来就把联邦派去接洽的三人小组全打趴下了。”</p>
老王嗤笑一声:</p>
“这不是很正常?"</p>
“现在挖出来的这些古代大爷，有几个愿意老老实实听联邦安排的?”</p>
“就说上个月，洛城那边挖出来的那位...叫什么来着?哦对，兰陵王。”</p>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p>
“听说当时联邦派了整整一个加强连去接洽，结果人家骑着马从墓里冲出来，一枪就把带队的上校挑飞了。”</p>
“最后呢?”秃顶男人好奇道。</p>
“最后?”老王耸耸肩，“最后人家骑着马，一路杀出洛城，直接进山了。联邦连个屁都没敢放。"</p>
秃顶男人听得咂舌。</p>
两人沉默了几秒。</p>
秃顶男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这才凑近老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p>
“哎，你说...秦皇陵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p>
老王吃饭的动作猛地一顿。</p>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p>
“别瞎打听。”</p>
“那不是我们能聊的。”</p>
秃顶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小声说道:</p>
“我听说...秦皇根本没打算接受联邦管制。”</p>
“归墟开启第一天，秦皇陵那边就有动静了。”</p>
“联邦派了一支特遣队过去，想提前接触，结果连陵墓的门都没进去。”</p>
“后来秦皇自己从陵里出来了...”</p>
秃顶男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p>
“听说那天，整个骊山上空，黑龙盘旋，阴兵过境。”</p>
“秦皇就站在龙首上，看了一眼联邦派去的代表团。”</p>
“然后...”</p>
他咽了口唾沫:</p>
“然后就走了。”</p>
“联邦的人，连拦都没敢拦。”</p>
老王听完，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饭盒，轻声说道:</p>
“其实...我倒是觉得，秦皇这么做，没什么问题。”</p>
秃顶男人一愣:</p>
“啥意思?”</p>
老王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封锁的工地，声音平静:</p>
“你想啊，秦皇是什么人?”</p>
“千古一帝。”</p>
“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开创帝制，奠定华夏两千年格局。”</p>
“这样的人，凭什么要听联邦那群连仗都没打过几场的官僚指手画脚?”</p>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p>
“还有明王。”</p>
“虽然他在现实里杀了那么多人，手段是狠了点...但至少，人家是真敢跟异人干。”</p>
“净化中心跟异人勾结，他二话不说，直接杀到庆云市，把墨子都给宰了。"</p>
“这份胆魄...”</p>
老王摇了摇头:</p>
“联邦那些高层，有吗?”</p>
秃顶男人听得连连点头:</p>
“也是...”</p>
“明王那一刀，确实解气。”</p>
“你是没看网上那些视频，那一刀劈开天穹的时候，我他妈眼泪都快下来了。”</p>
两人正说着。</p>
忽然，秃顶男人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住。</p>
他呆呆地抬起头，望向工地外围的方向，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炒饭。</p>
“咋了?”老王皱眉。</p>
秃顶男人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声音里带着茫然:</p>
“唉...老王，你看那个人....”</p>
“他戴的面具...”</p>
“怎么跟明王一模一样?”</p>
老王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去。</p>
只见工地外围的铁丝网旁。</p>
一道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正缓缓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p>
那人脸上，覆盖着一张纯黑无相的面具。</p>
两点猩红，在晨光中异常显眼。</p>
老王瞳孔骤然收缩。</p>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饭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炒饭撒了一地。</p>
“明...明王!?”</p>
话音未落。</p>
江然已经走到两人面前。</p>
老王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p>
但秃顶男人已经直接一把捂住他的嘴，直接一个抱摔。</p>
将其一把摔在地上。</p>
然后一起转过身，面朝下趴在地上。</p>
双手抱头，一动不动。</p>
装死。</p>
江然瞥了两人一眼，没管他们。</p>
径直走向前方，那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大坑洞。</p>
坑洞底部。</p>
墓道入口处，两名守卫正靠在墙壁上打盹。</p>
江然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他们甚至没察觉到有人经过。</p>
墓道内部，已经被彻底清理过。</p>
青灰色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墙壁上安装了临时照明设备，将整条墓道映照得一片通明。</p>
沿途还能看到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p>
有的正拿着仪器扫描墙壁上的壁画，有的在拍照记录，有的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一些散落的陶器碎片装进密封袋。</p>
当江然从他们身边走过时...</p>
所有人都愣住了。</p>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黑色身影，看着那张纯黑无相的面具，看着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墓道昏黄的灯光下缓缓移动。</p>
没有人说话。</p>
没有人阻拦。</p>
甚至没有人敢动一下。</p>
江然也没看他们。</p>
他就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步伐从容，神情平静。</p>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墓道深处，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才猛地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道:</p>
“我...我们要不要通知里面的人?”</p>
旁边一个年长的研究员瞥了他一眼。</p>
“通知?”</p>
“这下面没信号，你要是有胆子超过明王，去里面报信...”</p>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p>
“你可以试试。”</p>
年轻研究员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下来。</p>
没人敢动。</p>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p>
明王，不是敌人。</p>
至少，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的敌人。</p>
他们对待明王的态度，很暧昧。</p>
不像面对异兽时那种你死我活的敌意，也不像面对联邦高层时那种毕恭毕敬的服从。</p>
更像是一种...敬畏。</p>
以及，一点点难以言说的，偏向。</p>
墓道深处。</p>
主墓室门前。</p>
此刻，正站着六个人。</p>
五男一女，全都穿着联邦制服，胸前佩戴着巡视团的徽记。</p>
他们正围着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石棺，苦口婆心地劝说着。</p>
“将军，您听我说，现在已经是第九次归墟开启了..."</p>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语气恳切:</p>
“人族面临生死存亡，异人虎视眈眈，我们需要每一个强大的战力。”</p>
“只要您愿意加入联邦，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待遇...</p>
“甚至，可以给您单独划一片领地，让您组建自己的势力...”</p>
石棺里。</p>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静静躺在棺中。</p>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碎裂。</p>
但年轻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或狼狈。</p>
只有极致的平静。</p>
以及，一丝鄙夷。</p>
他缓缓睁开眼。</p>
“就凭你们这样的货色...”</p>
“不配让吾复苏。”</p>
话音落下，周围六人脸色同时一变。</p>
“将军，您这话就...”</p>
“闭嘴。”</p>
年轻人打断他们，缓缓坐起身。</p>
铠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p>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p>
“吾当年镇守边关，麾下三千铁骑，杀得异族闻风丧胆。”</p>
“你们...”</p>
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p>
“连血都没见过几滴吧?”</p>
六人被这话噎得面红耳赤。</p>
有人想反驳，但看着年轻人那双灰褐色的眼眸，最终没敢开口。</p>
就在这时...</p>
墓道里，传来脚步声。</p>
六人同时转头看去。</p>
只见墓道入口处，一道黑色身影，正缓缓走来。</p>
纯黑无相的面具。</p>
猩红的眼眸。</p>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p>
他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拉了拉旁边同事的衣袖。</p>
旁边那人正皱眉思索该怎么劝说，被这一拉，有些不耐烦地转头:</p>
“怎么，你有办法了?”</p>
中年男人没说话。</p>
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墓道入口，看着那道越走越近的黑色身影。</p>
嘴巴微张，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p>
“明...王....”</p>
旁边那人一愣。</p>
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p>
下一秒...</p>
“砰!”</p>
他手里的记录本掉在了地上。</p>
“明王...”</p>
其余四人也都反应过来，齐齐转头。</p>
当看到江然脸上那张纯黑无相的面具。</p>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一白。</p>
江然自然也看见他们了。</p>
但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p>
径直走到石棺旁。</p>
然后，微微低头。</p>
傩面后的猩红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坐在棺中的年轻人脸上。</p>
两人对视。</p>
一秒。</p>
两秒。</p>
三秒。</p>
江然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p>
“臣服于我。”</p>
“否则...”</p>
“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