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听着，眼神里并不意外。</p>
毕竟猜都能猜到。</p>
之前不知道关于归墟进程这件事，既然现在知道了大部分生物的起步都是一样的，那江然自然不会再拖着。</p>
只不过江然好奇的是，对方会是什么玩意。</p>
毕竟现在珍贵的异兽对于江然来说，浑身都是宝。</p>
于是江然脸色平静，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轻声问道:</p>
“您有可能会是什么?”</p>
黑猫听着摇摇头，猫尾轻轻摆动:</p>
“这我哪知道，归墟里的精怪成千上百万，我们那时候都数不过来。”</p>
江然听着没再多问。</p>
两人很快来到江然家附近那片区域。</p>
站在街角望去，周围几栋居民楼看起来与别处并无不同，只是格外安静。</p>
一只游荡的怪物都看不见。</p>
江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p>
八卦铜钱的冷却还剩五个多小时。</p>
只能将目光放在了黑猫身上。</p>
黑猫也注意到了，抬起头忍不住说道:</p>
“你看我作甚?”</p>
“这么大一片区域，我要去哪里给你找?”</p>
但他说完，江然却依然无动于衷地盯着他。</p>
黑猫被盯得浑身不自在。</p>
几秒后，它实在受不了，无奈叹了口气:</p>
“好吧好吧……”</p>
“你好歹缩小一些范围，这样才能去尝试找找。</p>
江然听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p>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p>
“我家在那栋楼的三楼。”</p>
“但整片区域都安静得反常，不止我家附近。”</p>
黑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幽蓝猫瞳微微眯起。</p>
几秒后，它轻声说道:</p>
“那就先从你家楼下开始，慢慢扩大范围。”</p>
“不过我得提醒你，后生，如果真是大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p>
江然点点头，没再要求更多。</p>
他转身走向街边一辆还算完好的黑色轿车。</p>
江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对还站在路边的黑猫说道:</p>
“上车。”</p>
黑猫见状，眼里露出浓浓的好奇。</p>
它轻巧地跳上副驾驶，蹲在座椅上，猫爪好奇地拍了拍中控台，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脚垫。</p>
“后生，我一直想问你……”</p>
“这铁皮子到底是什么?”</p>
江然听着，一边拧动钥匙发动引擎，一边说道:</p>
“相当于你们当时的低空御剑飞行。”</p>
黑猫听着一愣，还没等他说话，江然已经挂挡，一脚油门踩下。</p>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p>
与此同时，夜晚的安全区里。</p>
酒店那行人此刻正坐在一家还营业的路边摊旁。</p>
折叠桌上摆满了烤串，炒面，卤味，啤酒。</p>
被称为少主的年轻拿起一串烤肉，仔细端详了片刻，才轻轻咬下一口。</p>
细细咀嚼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p>
“古籍中记载得没错，人间确实总能变着法子做出美食来。”</p>
“千年前是如此，千年后...依然如此。”</p>
说着，他又尝了尝炒面，眼神里满是新奇。</p>
年轻人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仔细品味。</p>
只不过没吃到一半。</p>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p>
年轻人微微皱眉，似乎不太喜欢被打扰。</p>
但他还是拿起手机，放在耳边。</p>
另一只手依然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卤豆干送进嘴里。</p>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旁人听不见。</p>
只能看见年轻人听着听着，忽然轻轻笑了笑。</p>
“是吗...”</p>
年轻人咽下豆干，对着话筒轻声说道:</p>
“那就让它陪他玩玩吧。”</p>
“正好，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成色。”</p>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回桌上。</p>
然后继续低头吃面。</p>
另一边。</p>
江然还在带着黑猫在马路上狂飙。</p>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p>
此刻距离两人出发已经快一个多小时了，却依然没看到半点大妖的影子。</p>
江然忍不住频频看向蹲在副驾驶座上的黑猫。</p>
而黑猫此刻也有点下不来台的模样。</p>
它蹲坐在那里，猫脸朝向窗外，假装很认真地在感知，实际上幽蓝猫瞳里已经露出一丝尴尬。</p>
又过了几分钟，它终于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轻声说道:</p>
“你别急，毕竟那东西没出现过，我找起来也要点时间不是...”</p>
“大妖嘛，总得有点排面，哪能说找就找。”</p>
江然听着，没有说话。</p>
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p>
八卦铜钱的冷却还剩两个多小时。</p>
在冷却结束之前，确实只能静静等待着黑猫的感知。</p>
不过这一次，等黑猫的话音刚落没多久。</p>
黑猫突然浑身炸毛，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p>
四只爪子紧紧扣住座椅皮面，幽蓝猫瞳死死盯向前方街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p>
“来了!”</p>
几乎就在它出声的同一瞬间。</p>
轰隆!!!</p>
前方五十米处的街道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p>
柏油路面从下方被撕开，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p>
按照车子目前的速度。</p>
刹车根本来不及。</p>
江然反应极快。</p>
几乎在塌陷发生的刹那，他已经解开安全带，左手猛推车门。</p>
砰!</p>
车门被蛮力直接推开，江然身形如箭射出，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地上。</p>
而黑猫就更简单了。</p>
它甚至没开车门，直接从破碎的车窗处化作一道黑影窜出，轻巧落地。</p>
两人刚刚站稳。</p>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直直冲向坑洞，车头向下栽了进去。</p>
下方似乎不浅。</p>
车子砸了好几下才缓缓停下。</p>
江然站直身子，缓缓朝着坑洞边缘走去。</p>
黑猫也迈着猫步走到他身旁，幽蓝猫瞳盯着那黑洞洞的坑口，轻声说道:</p>
“有攻击性的地下大妖不多，我之前见过最多的一般是犰狳。”</p>
“不过一般这种大妖都在田野间的地下...按道理来说，你们这座城应该不会出现犰狳才对。</p>
江然听着点点头，没有说话。</p>
关于犰狳的记载他也见过。</p>
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城市里。</p>
那这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p>
想到这，江然和黑猫已经走到坑洞的边缘。</p>
两人同时低头，向下看去。</p>
洞口深不见底。</p>
只有坑壁裸露的泥土和断裂的管道，在远处街灯微弱的光照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p>
但就在这片黑暗里...</p>
两点猩红的光芒，突然在坑底深处亮起。</p>
不到两秒，地面开始微微震动。</p>
坑洞周围的碎石簌簌滚落。</p>
紧接着，那两点红光的主人，也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露出真身。</p>
江然只是看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此物的记载。</p>
《山海经·西山经》有载:</p>
昆仑之丘，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是食人。</p>
随后，土蝼便冲出坑洞，一跃而起!</p>
庞大的身躯完全展露。</p>
体长超过5米，肩高近四米，四肢粗壮如柱，蹄爪大如磨盘。</p>
角分四枝，枝杈狰狞，表面布满螺旋状纹路。</p>
形似山羊，但比例大得惊人。</p>
而江然和黑猫都站在坑洞边缘，平静地抬头看去。</p>
黑猫一边看，一边轻声说道:</p>
“后生，你有福咯。”</p>
“传说土蝼本是昆仑地脉孕化的守山灵兽，司职镇压九幽裂口，梳理地脉阴气。”</p>
“因其常年接触地底阴煞，又偷食了西王母蟠桃园下埋葬怨尸泥的土壤，灵智遭侵蚀，这才堕为凶妖。</p>
它顿了顿，猫瞳中闪过一丝追忆:</p>
“其四角本为梳理地气的神杖，神通诡异得很。”</p>
说完，街道陷入短暂的沉默。</p>
只剩下头顶上方土蝼落在旁边一栋六层楼楼顶的声响，以及砖石滚落的哗啦声。</p>
而黑猫所期待的江然的回应却是没有到来。</p>
这让黑猫忍不住转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江然:</p>
“后生，你听到我说什么了么?”</p>
江然依旧抬头望天，目光追随着土在楼顶移动的身影，点点头轻声说道:</p>
“嗯，听到了。"</p>
黑猫见江然确认，忍不住追问道:</p>
“你不怕!?这可不是普通精怪。”</p>
“你现在才...”</p>
它话没说完。</p>
江然突然轻声念叨着:</p>
“这么说来……”</p>
“它的角很值钱咯?”</p>
黑猫:“......?"</p>
还没等黑猫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离谱之处，江然已经动了。</p>
因为楼顶的土也动了。</p>
它站在六层楼顶，猩红目光锁定下方街道上的两人，四肢微屈，然后从楼顶一跃而下。</p>
四蹄踏空，朝着江然所在的位置俯冲而来。</p>
速度快得惊人。</p>
而黑猫见到这一幕，猫脸上露出一种活久见的表情，猫嘴里吐出几句嘀咕。</p>
“我啷个乖乖...”</p>
“现在的娃儿都这么勇迈?”</p>
另一边，江然已经冲到楼下。</p>
脚踏墙面，垂直向上狂奔三步，然后猛地一蹬。</p>
身形如炮弹般斜射而出，迎向俯冲下来的土蝼。</p>
右臂抬起，赤金色的龙形罡气与墨黑虎煞虚影自手臂缠绕浮现，气血狼烟在身后拉出一道猩红轨迹。</p>
一拳轰出!</p>
“吼!!”</p>
龙吟虎啸之声响彻街道。</p>
赤金墨黑交织的罡气脱手而出，笔直轰向土蝼头顶那四根巨角。</p>
土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暴戾。</p>
不闪不避，低头以角迎击。</p>
铛!!!</p>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p>
周围的玻璃瞬间被震碎，肉眼可见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p>
紧接着，双方同时倒飞出去。</p>
江然在空中翻滚两圈，轻巧落在二十米外的街面上，稳住身形。</p>
他面具后的神情有些讶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p>
手臂上的赤金墨黑罡气缓缓收敛。</p>
“竟然是养血...”</p>
而且那角，还真挺硬。</p>
升级后的龙虎拳罡，连银色蠕虫的鳞甲都能一拳轰碎。</p>
刚刚那一拳竟然只是让土楼倒飞出去，角上连道裂痕都没有。</p>
此刻，黑猫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p>
它几个纵跃跳到江然脚边，猫瞳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江然那完好无损的拳头，忍不住问:</p>
“后生....你刚刚那是什么神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