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净澈急忙问:“什么例外?”
“第八个死的,年纪最轻,刚刚上任银齿家家主没多久。死在了自己的床上,吐血而亡。听说是体虚闹得。”老伯摇头笑笑,有些揶揄之色,“这么几天就死了这么些人。大家都知道了,家家都出丧事,家家挂白,谁能不知道?”
对危险信号的本能预知让三个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绛国人的寿命本就比普通人的寿命更长。就算是死亡,也极少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几个人接连在相近的几天内死去,并且……身份都不低。
是不是……有着某种联系呢?
晋净澈拱了拱手:“多谢老伯,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叨扰了。”
老伯也不在意,随意摆了摆手。继续跟着身边的人聊天。
三个人渐渐走远了一些,边走边聊这件事。
“这事情,未免蹊跷了些。”晋净澈眉尖紧了紧,显然在思考中。
陆之道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瓜子,边走边嗑:“不是说这几个人都年纪一大把了,说不定就是普通的生老病死。”
阎君瞥了他一眼,问道:“第八个怎么说?年纪轻轻,才刚上任家主之位。”
陆之道吐出瓜子皮,“你想想,都是死在床上了,不就是自己肾虚嘛。联想一下老伯的笑容,多明显。”
阎君扯了扯唇:“……思想龌龊。”
陆之道嗑瓜子的动作一僵,扭头:“啥叫思想龌龊?你说谁思想龌龊?”
阎君一笑,“说你,说你,就说你。”
陆之道直接丢下瓜子,就要冲到阎君身前去:“我怎么就思想龌龊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很明显好不好?”
陆之道气鼓鼓的娃娃脸看起来像个包子。
顶着这样一张白白嫩嫩娃娃脸的人,声称自己是“成年人”,总觉得有一种小孩说假话的感觉。
阎君的血红色眼眸似笑非笑,猩红的唇一扬:“我俩成年人,你就算了吧。”
活了几百岁依然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样,陆之道表示不服。但是……也只能是不服……憋着。
晋净澈挡在他们两个中间,“快点走吧,如果一路上都这么啰嗦下去,恐怕天黑我们也到不了京城府。”
陆之道指了指背后的登山包,笑眯眯说:“我都准备妥当了。帐篷、压缩饼干、矿泉水,还有武器,一应俱全。”
原来陆之道的登山包里装了这些东西。
阎君勾起半边唇,吐露两个字:“幼稚。”
陆之道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我不知道,反正迟早会用到的。”随后,陆之道表明了他不想理阎君的决心,保持对阎君无视的状态。
三个人向着京城府的方向走远。
——
宫廷里到处都弥漫着寒冷的气息。
古典踏在这里的每一步,都微微有些颤抖,因为寒冷。
哪怕古典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依然能够感觉到那种寒意。那种寒冷似乎包围着她的四周,不放过任何的空隙,想从任何空隙钻入,让人体会到寒冷的气息。
古典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的白,看起来还有些发青,大概是感觉越来越冷的原因。
她忍不住抬起手,掐住自己的衣裳。指节微微泛起青色,忍不住的发抖。
宫廷格外的大,这条路就像是没有边界似的,永远走不到终点。
古典的眉头忍不住紧了紧,她的脸色颇为不悦。她已经懒得掩盖自己的神色,那种不爽的气息已经从她身上扩散出来了,任谁都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不怎么好。
古月肯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看着她。
古典无比肯定这个认知。
古典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她试着在感受周围,以自己为圆心。试着感受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但是古典突然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古月的实力比她更强,或许就算古月在近在咫尺的位置上,她可能也感觉不到。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古典还是没有放弃对周围的防范。
不安会催生很多东西,比如慌张,比如无措……
古典的内心还是有不安的因素在,这是不可控的。她已经竭力在避免自己被内心的不安所影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古典突然停下脚步。眼前,还是没有尽头的路。她转过身,向着身后看去。也是没有尽头的路,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雪上有一串她的脚印在。
古典不想走了,她就停下来,等着。
冷风侵袭着她,吹下了几缕她的头发。墨色的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头前面。莫名有一些颓废阴郁的感觉,这时候的古典,特别适合靠在墙壁上,手里最好再夹上一支女士香烟。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也没那个做作的想法。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虽然并不明显。
“不好意思,久等了。”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歉意,反而含着笑。
古典冷冷抬眸看过去,古月就站在不远处。
冷风吹起古月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一张黑色的大网,有种压抑的感觉。他没戴兜帽,露出那张看起来比女人更加精致阴柔的面庞,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彬彬有礼,像是一个好的绅士。
古月动了动唇:“你让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古月缓步向她走过来,在距离古典三步远的位置停住。他微微笑着:“对我而言,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非常感激你的帮忙。”
他的道谢,让古典有一种莫名的反感。
因为今天古月整个人都特别奇怪,他的姿态,他说话的语气,他的眼神……统统都让古典感觉不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
古典躲闪开他的目光,“你不是想要揭露那个秘密吗,需要我做点什么?难道只是站在这里吹冷风?”
古月哈哈一笑,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很好,非常之愉悦。“怎么会,我只是刚刚有一点小事,稍稍耽搁了一下。不小心让你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真是抱歉。”
那说话的调调里没有任何的歉疚之情,完全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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