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京城玦那样一个人,你完全不会升起任何的怜悯之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他是一个一分为二的人。
京城玦只有可恨,巫夏只剩可怜。
古典勉强向前挪动了两步,她开口:“无论你是京城玦,还是巫夏,你都注定会输。”
“你从来没打算放过自己,从来都没有。你怨恨我父亲夺走了你的一切,你可想过,是他逼迫你的吗?你如果真的有让人无可挑剔的实力,无论如何那个位置都会是你的。这么些年,如果你真的对京城府尽心尽力,我想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挑剔你。可你没有,你只拘泥于你那所谓的嫉妒、怨怼、憎恨。把这些当做你人生的全部。”
古典的眼神冷漠又睥睨,“你自私自利,你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付出,却想要所有人都给你回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你问过自己真的想要京城府吗?还是只是觉得不应该让给别人,你那微不足道的占有欲?”
“你自己真的想要吗?”
“你如果真的想要又怎么会把自己一分为二?衍生了另一个自己?”
“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分得清哪个是你的真心,哪个是你的假意吗?”
“你心心念念,穷极一生,到底为了什么?”
每个字,犹如利刃,插入他的身体。瞬间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而他想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左侧胸口越来越疼,仿佛有什么就要从那里挣脱。
古典突然厉声问:“你,到底是京城玦,还是巫夏?!”
地面上的那个人攥紧自己的衣服,他的眼神凶狠如狼:“你闭嘴!你把嘴闭上!我是我!我只是我!”
你,到底是京城玦,还是巫夏?
到底是谁?
他是谁?!
头痛欲裂,还有胸口处近乎撕裂般的疼痛。
完全被墨绿色覆盖的眼球,正在逐渐地消退。
古典一直紧盯着他,看到眼睛的变化,古典心里长舒一口气。
巫夏昏了过去。
古典的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她身上流出来的血在地上已经汇聚了一滩。
古典已经无暇去考虑接下来的一切要怎么去收尾了。她任由自己陷入昏迷状态。
——
“殿下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我哪知道,受那么重的伤,鬼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那个……白,我们好像就是鬼哦。”
“……”
两个人在耳边说话,听起来叽叽喳喳有点烦躁。阎君闭着眼睛试图翻个身,想躲开这两个聒噪的人。可是当他刚试图动弹身体的时候……
“嘶!”阎君瞬间睁开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殿下!”
阎君的视线里出现两个脑袋,两双眼睛都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殿下,你醒啦!”
谢必安和陆之道头挨着头,都守在床边。阎君一睁眼,他们两个就凑到前面来。
阎君张了张嘴:“这是哪儿?”
他的声音难听的紧,像是多年没有开过口一样。
陆之道和谢必安对视一眼,两个人眼睛里都是躲闪。
迫于谢必安眼神的压力,陆之道机械性地转过头,“那个……殿下……”
“嗯?”阎君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陆之道吞了口口水,“殿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说!”
“我们……在古字号。”陆之道立刻闭上眼睛,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阎君狂怒的模样了。
阎君:“……”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嘛?
古字号……古字号?
古字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阎君觉得自己肺快气炸了。
十分钟之后,阎君总算平静下来了。
他靠着床头躺着,陆之道和谢必安两个人苦着脸站在一边。
“古典把我送回来的?”
“……对……”
“古典人还在绛国?”
“……是……”
“除了古典和古先生,其他人都回古字号了?”
“……嗯……”
阎君深呼吸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谁给我复述一下?”
陆之道和谢必安又对视一眼。
谢必安:“……”你去说!我不去!
陆之道:“……”老子刚刚都被你坑一次了!你去!
谢必安:“……”我不去!你去!
陆之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哥刚刚都冒死一次了!看在你是一个女人的面子上!殿下不会杀了你的!
谢必安:“……”
“咳咳……”谢必安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是在你之前回来的。就是你把我们送到绛国城外的那个星阵的时候。星阵的确启动了,我们都回来了。只有古小姐没回来,她应该是在最后一刻推开了棺材,去找你了。”
“你们具体在绛国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并不清楚。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被传送回古字号了。”
“我们本来是想再回去的一次的,可是没办法启动古字号的那个星阵。没想到,两天以后,你被送回来了。”
“古小姐留了信,让我们好好照看你。她说她很快会回来的,让我们耐心等待,让你也不用着急。”
阎君烦躁地捶了捶床,“信呢?!”
陆之道立刻把信送上去,“这儿呢。”
阎君展开信,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信看完。信中的内容和谢必安说的差不多。
古典让他不必担心,绛国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只是有一些后续要处理。她估计还会在绛国停留一阵子,让他耐心等待,她一定会回来的。
看完信,阎君一声不吭。
谢必安摸了摸鼻子,偷偷看了一眼陆之道。
谢必安:咋办?
陆之道:凉拌!
两个人齐齐开口:“殿下……”
阎君抬起眼,冷哼一声:“收拾东西,我们回酆都!”
谢必安一怔:“哈?”
陆之道倒是兴奋起来了:“回酆都!”
阎君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对,回酆都。”
古典不是不让他去找她嘛,他偏偏要去,还要带着酆都的人一起去找她!
信里写那么多,他根本就放不下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