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p>
闻邓玄空之言。</p>
白发道人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信是疑,却仍淡淡说道:“那便入座吧。”</p>
“谢前辈。”</p>
邓玄空微微松了口气,拱手一礼,便寻得最后一方玉案落座下来。</p>
至此,飞台之上,已再没有空座。</p>
白发道人一挥手,楼阁四方,便又有道华光升起,遮蔽去了内外之景。</p>
随后,他才缓缓说道:“我乃天工道人,今日在此迎候有缘,缘由想必勿须多说了吧?”</p>
陈白蝉闻言,不觉眼前一亮。</p>
其他人等,无论是早有所猜想,还是此时才方醒悟,也皆精神一振。</p>
天工道人。</p>
此名在修行界中,可谓如雷贯耳。</p>
极少有人知晓他,究竟是何来历,只知道其乃是器道之宗师,世间能出其右者,寥寥可数。</p>
每当天工道人出现时,便会有一件上上品的法器,乃至法宝随之出世。</p>
而他则会挑选一位有缘之人,将其法器乃至法宝赠出——</p>
乍听起来,这实不可思议,毕竟这世上岂有无由来的好处?</p>
陈白蝉也曾怀疑过其原由。</p>
但是时至今日,已有许多"有缘之人",得到过天工道人的法器,其中也不乏有各家大派弟子。</p>
如那太乙宗的邓玄空,似乎也是有意来撞这个缘法。</p>
可见天工道人的馈赠,或许暗藏玄机,但应不至于,有着什么阴谋算计。</p>
而此时。</p>
见众人皆无疑虑,天工道人便一拂袖,从中飞出一道灵光,落于案面之上。</p>
便见一团纯白色的氤氲,弥漫开来,似在案面之上,凝成了一小团云,云中自有一口朱红色的葫芦,现出真容,斜斜卧着,口中锐气吞吐。</p>
叫人只一落目,便觉得似有凛凛寒芒,抵在了眼前一般。</p>
“这是什么法器……?”</p>
陈白蝉念头一动,便闻天工道人娓娓道来。</p>
原来这朱红色的葫芦,名为赤子玄明养剑葫,一有一有藏养飞剑,淬形炼质之能,至多能够存入七口飞剑。</p>
二有借助葫中飞剑,凝聚剑芒之能,此剑芒能收能放,运转随心,几与正常飞剑无异。</p>
而且葫中每有一口飞剑,所能凝聚的剑芒,便更具杀伐之能。</p>
若是集齐七口禁制圆满的上品飞剑,存于葫中,更能凝聚出杀力堪比法宝飞剑的剑芒而来。</p>
端的是厉害无比!</p>
陈白蝉听在耳中,都不觉赞叹。</p>
虽然他早知道,纵使是同品第的法器之间,亦有天差地别。</p>
但是时至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上乘法器。</p>
若把赤子玄明养剑葫,也算作是飞剑一流。</p>
他从郑少辰处,得来的那一口残月剑,同为上品飞剑,与之相比,实在相形见绌。</p>
也不知道,天工道人会如何为其择主?</p>
陈白蝉正思索时,其他几人眼中,也皆透出了灼灼热意。</p>
天工道人见状,不觉满意一笑,这才缓缓说道:“今日,我欲为其择主。”</p>
“不过,得赤子玄明养剑葫者,需得与我约法三章。”</p>
“一者,无论如何,都不得将赤子玄明养剑葫者转售。”</p>
“二者,不得将之束之高阁,需得尽心温养此器。”</p>
“三者,若是有朝一日,你等道途无望,寿元将尽,需将此器归还本座,另择有缘之人传承。”</p>
“不知众位可能做到?”</p>
话音方落,便已有人抢先出言,应道:“自能做到。”</p>
陈白蝉循声望去,见出言者,是一名三旬模样,眉眼锐利的修士,先前与天工道人通过姓名,唤做袁观。</p>
此时袁观眼中的渴切,几乎已要满溢出来,直直望着天工道人,又询问道:“却不知道。”</p>
“前辈要如何为此器择主?”</p>
天工道人见状,却只含笑抚须,等到其余众人,也皆答应下来,这才缓缓道了声:“善。”</p>
遂一转眸,目光又落在了赤子玄明养剑葫上,淡淡说道:“此乃杀伐之器,自然是要择一位,能够发挥其威能的器主。”</p>
“前辈的意思是。”</p>
此时,另外一位名唤崔浩的修士,也开口道:“斗法决胜?”</p>
“非是斗法决胜。”</p>
天工道人缓缓道:“而是斗剑。”</p>
“斗剑?”</p>
陈白蝉静静听着,不禁皱了皱眉。</p>
当日,卫云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他的剑术,确实十分平凡。</p>
不说有多拙劣,但与"高深"二字,也绝沾不上边。</p>
以斗剑决胜的话。</p>
若有剑术高手在此,他恐怕便与这玄妙法器无缘了。</p>
崔浩闻言,面色也难看了几分,问道:“若是不擅剑术,岂非无望?如此是否有失公允?”</p>
袁观却是精神一振,当即高声驳道:“赤子玄明养剑葫,亦可算是剑器,若是不擅剑术,凭什么为器主?”</p>
“晚辈以为,斗剑决胜,确是再公允不过。”</p>
“你……”</p>
崔浩眼中露出几分厉色,只是碍于天工道人当面,还是未曾出言。</p>
不过,天工道人听着,却只微微一笑:“关于此节,本座自有考虑。”</p>
“稍后,本座传下一门剑诀,以供众位小友参悟。”</p>
“如此十日之后,众位小友再以这门剑诀,较量高下,决出胜者。”</p>
“你们以为如何?”</p>
“哦?”</p>
陈白蝉闻言,不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p>
只限定于一门新学的剑诀之中,较量高下,确实要比单纯的剑术比斗,更加公允许多。</p>
固然,本身便有剑术造诣者,学起新的剑诀,也更容易上手。</p>
但这本就是应有的优势。</p>
相反,纵使本来不通剑术,但若于此一道,有着不凡的秉赋,亦有奋起直追的可能。</p>
看来,天工道人为赤子玄明养剑葫择主一事,确实考虑周全。</p>
而如此一来——</p>
陈白蝉目光微微一闪。</p>
他修炼至今,或许有受限于根骨之时,但从不曾为什么道法繁难所困。</p>
对于自身的悟性,他绝没有半分疑虑。</p>
之所以剑术平平,除了以往心不在此,不曾接触过高深剑术,亦是一大缘由。</p>
但现如今。</p>
既是一门剑诀,同时始步,他却未必会落于人后。</p>
何况,他还有太一鉴炼假成真之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