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一扇破铁门赔两千大洋,藤田气吐血
依萍冷着脸开口:“藤田,你还真当法租界是你们特高课开的堂子?想进就进,想带谁走就带谁走?”
话音刚落。
尖锐的防空警报骤然划破长空。
刺目的车灯光撕开清晨薄雾。三辆挂着法租界公董局牌号的黑色防弹雪铁龙轿车猛冲过来,后方紧咬着两辆军绿色装甲巡逻车,车顶架着黑漆漆的哈奇开斯重机枪。
刹车声尖锐刺耳。
五辆法军车辆横在厂门外,死死卡死日本宪兵卡车的退路。
雪铁龙车门被一脚踹开。
挂着法国陆军少校军衔的公董局督察长亨利跳下车。胖探长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紧跟在亨利身后半步,耀武扬威地挺着大肚子。
巡逻车后厢挡板砸下,四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法国正规军与安南巡捕鱼贯而出。拉栓声哗啦啦连成一片,几十支勒贝尔步枪全部平举,黑洞洞的枪口呈扇形排开,直接反包围了院子里的日本宪兵。
亨利摘下手上的白皮手套,攥在掌心。右手拔出腰间镀银左轮手枪,直指藤田。
“藤田一郎!谁借你的胆子,敢带兵在法兰西的地盘撒野!”亨利操着生硬的中文暴喝。
军靴踩过满地白面粉,亨利径直走进制药厂大院。
日军陆军医院三十三个军官被毒死的消息,公董局第一时间拿到了内部急电。法国领事馆绝不允许日本人借题发挥侵吞租界主权。
更核心的原因,依萍昨天刚通过军火商皮埃尔扫空法租界的积压军火。这笔二十万大洋的流水里,足足有三万大洋暗中送进了亨利的腰包。在这位督察长眼里,日本人在法租界肆意抓人是砸公董局的场子,而陆家更是出资反日、按时纳税的超级金主,动华兴药厂,就是在砸他亨利的钱袋子!
藤田一郎死死捏着指挥刀刀柄。他原打算搜出盘尼西林逼法国人低头,如今地上只有白面粉。
藤田硬着头皮迎上前:“亨利少校,特高课接到密报,这家药厂私造毒药窝藏禁品!里面全是要犯,我是在行使正常的搜查权!”
亨利翻了个白眼大骂:“放屁!华兴药厂的报备批文老子亲自批的!你们这帮东洋矮子把地下室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药渣都没找着!”
亨利脸色骤冷,抬臂将镀银左轮直接顶在藤田额心。
咔哒。击锤扣开。
“没有搜查令,持械冲撞合法企业,这叫武装挑衅。”亨利声线压低,杀意毕露,“藤田课长,你想代表日本向法兰西共和国宣战吗?”
宣战的大帽子扣下来,压得日本宪兵喘不过气,一名士兵吓得手抖,刺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陆振华右手搭在勃朗宁枪柄上,冷笑出声:“五爷,跟疯狗废什么话,直接打死丢进黄浦江喂鱼。”
三方枪口全锁死藤田。
藤田额头冷汗直淌,他很清楚,今天亨利真开枪,陆军部绝不会为一个挑起外交事故的课长收尸。
藤田咬牙切齿:“好!我们认栽!撤!”
“慢着。”
依萍迈出一步,挡在藤田面前。“藤田课长,搜不出东西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依萍指着满院狼藉,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你当我华兴制药厂是施粥棚?”
依萍抬起手,有条不紊地当众算账:“第一,大门是我托皮埃尔先生从德国运来的特种防爆钢门,被你们用炸药炸碎,作价两千大洋。”
“第二,车间里被你们刺刀划烂的五百袋精细药粉原料、被砸毁的三台进口切片铡刀,作价一千五百大洋。”
“第三,无故扣押我厂工人、打伤员工误工费,加上耽误法租界商会药品交付的违约赔偿金,作价一千五百大洋。”
依萍摊开手掌,冷眼看着藤田:“总共五千块现大洋,或者花旗银行不记名本票。少一个铜板,今天你们特高课这五十几号人,都留在这里吧。”
“五千大洋?!你这是敲诈!”藤田一郎气得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眼珠彻底通红。一扇破铁门和几堆面粉,竟被这女人翻了近百倍来勒索!
亨利督察长适时上前一步,左轮手枪重重戳在藤田脸上,冷笑道:“藤田,这是公董局公证的财产赔偿清单。给你三十秒掏钱,三十秒后,机枪开火缴械,送你们进巡捕房地牢!”
装甲巡逻车上的机枪手猛拉枪栓,黄澄澄的弹链咔嚓作响。
亨利端着冲锋枪笑嘻嘻倒数:“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周围几十支枪口压上来,藤田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把后槽牙咬碎。在绝对的枪炮和洋人特权面前,他别无退路。
藤田颤抖着手伸进呢子大衣内兜,掏出特高课压箱底的全部活动经费,数出整整五千大洋的花旗银行本票,手臂一扬,狠狠砸在依萍脚边的泥水里!
“陆依萍,这笔账特高课记下了!”藤田从牙缝里挤出毒誓,“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依萍神色不变,抬起牛皮短靴,直接将泥水里的本票踩在脚下碾了碾。
“藤田课长,我陆依萍吃进肚里的东西,向来连骨头都不吐。”
亨利冷冷抬眼,“滚回日租界。下次再敢越界,留下的就是你脖子上的脑袋。”
藤田一郎脸色涨成猪肝色,带着残兵败将狼狈爬上卡车,喷着浓黑尾气狼狈逃出法租界。
老李赶紧上前,捡起泥水里的本票擦干净递给依萍。
依萍直接抽出五百大洋递给胖探长,又抽出一千大洋本票塞给亨利督察长:“少校,探长,今天弟兄们辛苦,请大家喝咖啡。”
亨利和胖探长捏着本票,相视大笑,态度极尽热络:“陆小姐太客气了!往后在这法租界,华兴药厂的事就是公董局的事,谁敢来闹,就是跟我们法兰西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