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傻柱一动不动。
麻袋还罩在头上,绳子收在下巴下面。袋口歪向一边,露出小半张沾着血的嘴。
赵峥用鞋尖勾开麻袋边缘。
几息之后,一缕带着血腥味的白气从傻柱鼻孔里挤出来,很淡,却还没断。
两条小腿搭在废木头上,棉裤已经被血浸透,右腿中段向外折着。
左腿也塌了下去,脚尖软软地偏向一侧。
韩老四收了钱,活干得不算糊弄。
许大茂那一百块,确实花在了刀刃上。
赵峥的视线从两条断腿上移开,落在傻柱胸前。
那只右手还攥着。
哪怕人已经昏死过去,五根手指依旧蜷在掌心,手背绷出几道凸起的筋。
傻柱靠这只手颠过大勺,也靠这只手打过院里不少人。
从轧钢厂后厨的铁锅,到秦淮如家的饭盒,都得从这只手里过。
赵峥抬起右脚。
皮靴压住傻柱的手腕,鞋尖从拳头下面插进去,一点点将那五根手指挑开。
傻柱的右臂被带离胸口,摊在旁边一块结着冰的青砖上。
掌心朝下。
赵峥手腕一翻,一根两尺来长的八棱铁棍落进掌心。
铁棍通体乌黑,棱角上凝着一层白霜。握把与皮手套擦过,发出一声细响。
“我说过,要砸烂你这只手。”
声音出口便散在了风里。
赵峥没再多说。
铁棍抬起。
第一棍落在掌背正中。
“咚!”
青砖往下一沉。
傻柱的右手猛地弹了一下,掌心瞬间塌了下去。几根掌骨被铁棍压断,皮肉从棱角两侧挤出,血顺着砖缝往外漫。
他的肩膀跟着抽动,喉咙里却只挤出半声漏气般的呻吟。
第二棍紧接着落下。
“嘭!”
铁棍砸中并拢的指节。
四根手指同时弯折,骨头断裂的细响混在一起。中指和无名指被压进青砖缝里,指甲崩开,碎片溅进旁边的雪窝。
傻柱的身体在寒冷的侵袭与剧痛的双重折磨下,不受控制地发生着生理性的痉挛。每隔几息,他的腰背就会抽搐一下。
麻袋下那张脸撞在地上,嘴边涌出一团带血的白沫。
赵峥握棍的手没有停。
第三棍横着扫过五指根部。
“咔嚓!”
垫在下面的青砖裂成了两半。
傻柱的右手也彻底失去了形状。
从腕横纹往下,掌骨、指节和皮肉挤成一团。几根手指贴在砖面上,只剩模糊的轮廓,血肉里混着细碎的白色骨碴。
那只手已经成了一团肉泥。
别说再拿菜刀。
以后能不能有手,都得看命。
赵峥收起铁棍。
三棍都落在腕横纹以下。再向上半寸,砸中腕部的血管,傻柱未必能撑到天亮。
傻柱胸口停了几息。
随后又缓慢起伏了一下。
还活着。
何雨柱没死。
可那个能站在轧钢厂灶台前颠勺的厨子,已经死在了这条巷子里。
赵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摊烂泥,眼神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怜悯。
没有直接下杀手,并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
对于赵峥而言,一枪打爆傻柱的脑袋,或者是直接抹了这孙子的脖子,实在太便宜他了。死人,是感觉不到痛苦的。只有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才是最残忍的酷刑。
傻柱这一废,四合院的天就彻底塌了半边。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整天把“道德”挂在嘴边,把傻柱当成唯一养老依靠的易中海。
老绝户费尽心机盘算了半辈子的养老大计,指望傻柱给他披麻戴孝、摔盆打幡。
现在,他养的最凶的这条狗,断了双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一个瘫在床上的累赘,还怎么顺饭盒?还怎么在全院大会上当易中海的打手?
还有秦淮如,那个专门吸傻柱血的吸血鬼。
当她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长期饭票,突然变成了一个残废,那副惯用眼泪伪装的白莲花面具还能戴多久?她是继续往病床前凑,还是慢慢往后退?
留着傻柱,比杀了他更有用。
等傻柱受尽人间冷暖,在送他上路。
不急。
他还有别的算计。
一刀杀了傻柱,戏也就散了。
留着他,才够九十五号院慢慢折腾。
更何况,许大茂只花钱买了两条腿。
韩老四也只砸了两条腿。
现在凭空多出一只烂掉的右手,这笔账无论落到谁头上,都对不上数。
许大茂会怀疑韩老四擅自加码。
韩老四得知消息后,也会怀疑许大茂是不是另外找了人。
双方一旦开始猜,便不会再信对方。
这潭水越浑,赵峥越省事。
他手腕微动,八棱铁棍连同上面的血迹一起消失。
随后,他扫了一眼四周。
刚才三棍落下,有几滴血溅到了原本血泊以外。赵峥将那些孤立的血点连同最上面一层浮雪一起收走。
皮靴边缘也沾了一点血。
同样弄干净。
他来时一直踩着韩老四等人留下的脚窝,只有转身砸手时,在青砖旁多留下半枚鞋跟印。
赵峥抬脚后退。
那半枚鞋印连同周围一圈松雪,被空间削去薄薄一层。
新落下的雪片很快填进浅坑。
他没有动韩老四留下的脚印,也没有收走那些拖拽痕迹。
傻柱双腿上的木棍伤,右手上的金属钝击伤,包括周围翻乱的泥雪,全都原样留下。
歹徒动手时带了不止一种家伙,并不稀奇。
等公安勘查现场,首先要找的依旧是那几个套麻袋、持棍行凶的人。
赵峥最后看了一眼麻袋口。
傻柱的鼻孔和嘴没有被堵住,绳子也只卡在下巴下方。那缕微弱的白气仍在断断续续地往外冒。
能不能撑到被人发现,便看他自己的命了。
赵峥转过身,沿着原来的脚印退出巷子。
到了塌墙后面,他翻过矮墙,从空间里放出自行车。
车轮落地,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他推车走出一段,跨上车座,顺着风雪消失在长街尽头。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雪片落在傻柱的棉袄、断腿和那只烂掉的右手上。
一层接着一层。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亮。
早起扫街的人经过这里,会看见倒在烂砖后的傻柱。派出所、医院和轧钢厂很快都会收到消息。
而九十五号院,也会被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