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赵峥准时到了废品站。
周大爷在门房喝茶看报,见他进来,只抬眼点了点头。
赵峥也没废话,进了后院仓库,反手把门从里头插上。
今天站里没什么事。
以前的账本,他这两天基本捋顺了。
老张头交接时留下的底子还算干净。
除了马德才那几笔虚报,被赵峥划掉重填,其余账目都还规矩。
账本合上,锁进抽屉。
赵峥转头看向仓库西北角。
那里堆着一批旧家具。
缺腿条凳,裂面方桌,散架椅子,还有几块看不出原样的木板。
漆皮剥落,木头干裂,榫卯松得一碰就晃。
摞在一起,跟柴火堆差不多。
按站里的规矩,修不了的,全都当废木料论斤卖。
可赵峥记得老张头那句话。
破烂堆里,未必全是破烂。
尤其是旧家具。
有些东西,外面看着就是一截烂木头,可夹层、暗槽,到底藏过什么,谁也说不准。
赵峥搬了张条凳坐下,从工具箱里拿出锤子和起子。
他没急着往最里面翻。
先从外面拆。
前面几件都没货。
椅面、凳腿、矮几夹层,除了灰就是干瘪虫壳。
赵峥也不急。
捡漏这东西,本来就是撞运气。
一直拆到第七件,他手停住了。
那是一把旧太师椅。
红漆剥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茬。椅背裂了一道缝,座面也塌了,看着比柴火强不了多少。
但两边扶手还算完整。
赵峥把椅子翻过来,先卸左边扶手。
轻。
再卸右边。
沉一点。
差别很小。
换个人摸十遍都未必摸得出来。
可赵峥现在力量、体质、敏捷都被系统强化过,手上这点分量变化,瞒不过他。
他把右边扶手拿在手里,指腹沿着底部慢慢摸过去。
木纹顺滑。
没裂口。
也没明显修补痕迹。
赵峥又曲起手指敲了两下。
咚。
咚。
声音发闷。
不是实心的。
他拿起起子,沿着扶手末端的接缝慢慢别。
木头干了几十年,里面的老胶早就脆了。
起子一撬。
啪嗒。
末端堵头弹了出来。
里面露出一条窄窄的暗槽。
赵峥抬头看了一眼门窗。
门插着。
窗关着。
外头也没脚步声。
确认没人,他才把扶手竖起来,往掌心里轻轻一磕。
一个油纸包滑了出来。
两根手指宽,巴掌长。
可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赵峥没有马上打开。
他先把油纸包塞进空间,又把拆开的椅子零件归拢到废木料堆里。
堵头、木屑、灰尘,全按原样扫回去。
看着就像普通拆废料。
做完这些,他又继续拆了几件旧家具。
没再发现东西。
赵峥也不失望。
今天这一趟,已经够本。
中午,站里安静下来。
赵峥回仓库关上门,直接从空间里取出炖肉和馒头。
馒头夹肉。
再喝一口热水。
这日子才算有点人味。
就是肉快吃完了。
晚上得再炖一锅。
下午,马德才推了一车旧报纸过来。
这回他没敢耍花招。
赵峥过秤、登记、让他签字。
马德才全程板着脸,一句话不多说。
赵峥也懒得搭理他。
下午下班。
赵峥锁好仓库,往南锣鼓巷走。
天还没黑透。
胡同口的风吹得人脸皮发紧,墙根底下残雪没化干净,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赵峥进了四合院。
刚到中院,他远远看见后罩房门口,墙根下摆着一把旧藤椅。
藤椅上坐着个人。
灰布棉袄。
膝盖上搭着旧毛毯。
枣木拐杖靠在扶手边。
聋老太太。
她眯着眼,脸朝着西边最后一点太阳,整个人缩在藤椅里,像一截晒干的老树根。
上回中院那一摔,估计还没缓过来。
这会儿出来晒晒身子,也算正常。
赵峥脚步没停。
慢悠悠走过去。
到了跟前,他停下。
“老太太。”
聋老太太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赵峥脸上。
她没吭声。
身子却往藤椅里缩了一下。
上回中院摔那一跤,她记得清清楚楚。
赵峥这个后生,邪门。
赵峥像没看见她的反应,语气平静。
“外头冷,天也快黑了,您怎么还搁这儿坐着?”
聋老太太嘴唇动了动。
“晒会儿太阳。”
“太阳都没了。”
赵峥看了一眼西边。
“再坐下去,冻出毛病来,回头一大爷又该说我不尊老。”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
“用不着你管。”
赵峥连笑都懒得笑。
“那不行。”
他说着,上前一步。
没等老太太再开口,他一只手已经扶住了聋老太太的胳膊。
聋老太太一惊,下意识想挣。
可她那点力气,在赵峥手里跟没有一样。
“你干什么?”
“扶您回屋。”
赵峥声音不高。
“尊老爱幼。”
聋老太太气得嘴唇发抖。
“我自己能走!”
“您能走是您的事。”
赵峥手上一提。
“我扶,是我的孝心。”
这话说得客气。
手上一点不客气。
聋老太太刚想拄拐,赵峥已经嫌她慢了。
他胳膊一带,老太太脚尖差点离地,整个人被他半扶半拽地从藤椅上带了起来。
那架势,说是扶人,不如说是拎人。
院门口正好有人探头看了一眼。
见是赵峥扶老太太,那人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吱声。
谁敢说?
人家这叫做好事。
你要是不服,你去扶。
聋老太太被拽得一个趔趄,拐杖在地上敲得乱响。
“慢点!慢点!”
“您年纪大了,外头风硬。”
赵峥拖着她往屋里走。
“早点上床歇着,省得让人操心。”
聋老太太气得胸口发闷。
可她挣不开。
赵峥一只手扣着她胳膊,另一只手看似扶着她后背。
就在手掌贴上后背的一瞬间。
一道淡蓝色光点,无声没入老太太身体。
【失眠符已使用】
【目标:聋老太太】
【效果:持续失眠10天,无法入睡】
【倒计时开始】
提示一闪而过。
赵峥眼皮都没抬。
尊老爱幼嘛。
既然扶了,就得把套餐送到位。
聋老太太却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回头看赵峥。
“你……”
“怎么了?”
赵峥神色自然。
没给她多想的机会。
他半扶半拽,把人直接带进后罩房。
一大妈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热水。
看见这一幕,她愣住了。
“哎哟,赵峥,这是……”
“老太太在门口吹冷风。”
赵峥没松手,直接把聋老太太往床边带。
“我怕她冻着,给扶回来了。”
聋老太太脚下跟不上,几乎是被他拖到床边。
赵峥手一压。
老太太直接坐到了床沿上。
床板咯吱一声。
一大妈脸色有些复杂。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赵峥这人太邪性,话到嘴边卡住了。
最后只挤出一句:
“那……麻烦你了。”
赵峥点了点头。
“应该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聋老太太坐在床边,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发慌。
赵峥回了西屋。
门栓一插。
屋里安静下来。
他又从空间里出那个油纸包,放在炕桌上。
油纸包外面沾着木灰。
包得很仔细。
赵峥慢慢剥开。
里面露出一抹冷白色的银光。
十枚银元,整整齐齐码在油纸里。
袁大头。
赵峥拿起一枚,正面人头像。
边齿还算完整。
包浆发暗。
他用指甲轻轻一弹。
叮——
声音清脆。
真货。
赵峥把十枚袁大头一枚枚排开。
灯光落在银元边缘,泛着冷冷的白。
赵峥这才扯了下嘴角。
这波不亏。
废品站这工作,三百块买得值。
赵峥把袁大头重新扔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