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帽子可不小。
私设名目向住户索要捐款。
真让赵峥闹到街道办,他们三个谁都落不着好。
刘海中张了张嘴。
他想摆官腔。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阎埠贵更干脆。
低头盯着捐款本,仿佛那几行字突然长了花。
就在这时,傻柱往前迈了一步。
他本来还在忍。
可秦淮茹眼圈一红,他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
秦姐一哭,傻柱基本就自动下线。
“赵峥!”
他嗓门不小。
“你别太过分了!”
“秦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捐个一两块能死啊?”
“非得把人逼到这份上?”
赵峥看着他。
“傻柱,上回的教训忘了?”
傻柱脖子一梗。
“别拿上回吓唬我!”
“上回是我没防备!”
“你要真有本事,咱当面来!”
他说着,撸起袖子。
院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大茂靠在后院门口,烟都差点拿不稳。
他眼睛一下亮了。
好家伙。
傻柱这是伤好了,又觉得自己行了。
赵峥站直身子。
没说话。
傻柱见赵峥没接茬,还以为他怂了,气势更壮。
“怎么着?”
“不敢了?”
“我告诉你赵峥,这院子到底谁说了算!”
话音没落,他右拳已经抡了过来。
拳头带着风。
看着挺唬人。
赵峥身子一侧,右手扣住傻柱手腕,往外一带。
傻柱重心立刻往前栽。
赵峥左膝顶上去。
正顶在傻柱小腹上。
“噗——”
傻柱整个人弓成虾米,嘴巴张着,半天出不来气。
赵峥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
脆响传遍中院。
傻柱脸上立刻多了个清清楚楚的巴掌印。
赵峥没松手。
手腕一拧,把傻柱胳膊反剪到背后。
再一脚踩在他后腰上。
砰。
傻柱脸贴着地,整个人被死死摁住。
从出拳到趴下。
不到三秒。
许大茂在后院门口差点乐出声。
他赶紧咬住烟屁股,肩膀一抖一抖。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赵峥踩着傻柱后腰,居高临下。
“傻柱,我说过,别在我面前逞能。”
“你记不住,我就帮你记。”
“下回再伸手,我卸了你胳膊。”
傻柱趴在地上,脸憋得通红,嘴里只能发出闷响。
就在这时。
后院方向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笃。
笃。
笃。
院里人齐齐转头。
一个佝偻的老太太,从垂花门后走了出来。
灰布棉袄,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
拐杖头包着铜皮,点在石板上,声音发沉。
聋老太太。
她一露面,挡在路上的人自动往两边让。
易中海也立刻站了起来。
“老太太,您怎么出来了?”
“外头冷,您慢点。”
那语气,比见了亲娘还孝顺。
赵峥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老祖宗上线了。
院里这套辈分压人的老规矩,终于搬出来了。
聋老太太没理易中海。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赵峥跟前,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小兔崽子。”
声音沙哑,却带着股命令人的劲儿。
“你爹你妈在的时候,这院子和和气气。”
“你倒好。”
“又打人,又不捐钱。”
“邻里之间的情分,都让你作没了。”
她说着,枣木拐杖往地上一杵。
“今天我这个老婆子,就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
话音落下。
她竟真把拐杖举了起来。
院里有人低低惊呼。
赵峥站在原地,没躲。
他的手指轻轻一动。
空间里,一粒小石子悄无声息落下。
煤油灯光昏。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聋老太太举起的拐杖上。
没人注意脚下。
那颗小石子正好落在聋老太太脚边。
聋老太太本来腿脚就不利索。
这一抬拐杖,身子重心往前压,右脚刚好踩上那颗小石子。
脚底一硌。
她脸色当场变了。
拐杖还没落到赵峥肩上,整个人先歪了。
赵峥往后一撤,直接让出空当。
“哎哟!”
枣木拐杖脱手。
聋老太太身子一栽,直接摔在石板地上。
砰的一声。
不算特别重。
可她这把年纪,摔一下也够喝一壶。
院里瞬间安静。
许大茂在后院门口眼睛都瞪圆了。
好家伙。
老祖宗刚上线,三秒掉线。
这场面,比小寡妇都带劲。
他赶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怕自己笑出声。
赵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聋老太太,脸色慌张。
他弯腰,把那根枣木拐杖捡起来。
院里人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谁都以为他要做点什么。
可赵峥只是把拐杖往老太太身边一放。
然后蹲下身,看着她。
“哎呀,老太太。”
“您没事吧?”
“骨头断没断?”
聋老太太趴在地上,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赵峥语气听着像关心,话却一句比一句损。
“您这岁数可摔不得。”
“真要摔坏了,以后只能躺炕上,吃喝拉撒都在屋里。”
“要是没人收拾,那味儿……”
他啧了一声。
“得多遭罪啊。”
院里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
可比骂人还扎心。
许大茂在后院门口差点一口烟呛死。
他弯着腰,脸憋得通红。
这赵峥是真损啊。
损得都冒烟了。
赵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
“老太太,我爹妈的事,轮不到您管。”
“您要想安安生生养老,就躺炕上待着吧。”
聋老太太手指哆嗦着去摸拐杖。
她脸上除了疼,还有恐惧。
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闷葫芦赵峥,见了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这个赵峥,不对劲。
一大妈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跑出来扶人。
“老太太!”
“您慢点,慢点!”
易中海也快步上前,弯腰去扶。
聋老太太被两人搀起来,腿还打着颤。
她张了张嘴,想骂。
可对上赵峥的眼神,那句话硬是卡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是死死攥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后院走。
来时拐杖点地,还带着几分威风。
回去的时候,就有几分狼狈。
赵峥扫了一圈。
“今天这个会,散了。”
“以后谁再拿捐款的名目来找我,我就去街道办举报。”
“谁不信,可以试试。”
说完,他转身回屋。
门一关。
门栓一插。
中院死寂一片。
刘海中看了看桌上的十块钱,脸色难看得要命。
钱出了。
人丢了。
好处半点没捞着。
阎埠贵更绝。
捐款本还没合上,他已经偷偷把自己那一块钱往回扒拉了半寸。
一看易中海目光扫过来,他又立刻把手缩进袖筒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