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 正文 第54章 我要对对子!
    林砚的手指头在地上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磕在青石板上,蹭破了一层皮,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没觉得疼。

    他看着林晚晚那张七岁的脸上挂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平静。

    胸腔里像被人捅了一刀又拧了一把。

    他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堵满了东西,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自诩为穿越者,压根没把这个世界的人当回事。

    前世,他在大学里的知识和走到社会上的阅历,足以碾压这个世界的人。

    祖母偏袒,大伯母使坏,大伯冷漠,林现耍计。

    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他都有办法解决。

    可唯独今日。

    他跪在大渊王朝衙门大堂内,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入心头。

    把他的骄傲踩在脚下,狠狠地碾成粉末。

    就在这时,后堂的帘子掀开了。

    马县令走出来,官帽正了,袍子平了,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身后跟着孙师爷和赵捕头,一个拈着山羊胡,一个半边脸还肿着。

    林砚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难不成周教谕的名,不好使?

    马县令坐回公案后,惊堂木在手里颠了颠,没拍下去,只是搁在案上。

    他看着林砚,声音不紧不慢,“林砚,你方才喊的周教谕,你可认识他?”

    林砚抬起头看着马县令,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他不知道周教谕是谁?

    不知道这个周教谕跟学堂竹帘后头那个灰袍老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甚至不知道那个老人叫什么?

    周教谕是他的名,还是官名?

    但马县令刚才那副恨不得活剥了他的嘴脸忽然收了。

    赵捕头半边脸肿着。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们应该是忌惮这个名字。

    马县令也不是在审他,是在试探他。

    他把渗血的拳头藏在袖子里,直起腰,声音稳稳当当的,“认识。”

    马县令的手指头,在惊堂木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好,那你把周教谕请来,或者取一封他的手书。”

    “只要能让本官确定,你确与周教谕相识,此案本官重新审,若是请不来,也取不来手书,你就是当堂欺瞒,咆哮公堂,本官数罪并罚,你刑法加倍”

    他把惊堂木往前推了半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本官就给你三天,三天之内,见人见书,此事作罢,见不到……”

    “该怎么判还怎么判,你可有异议?”

    林砚的脊背僵了一瞬。

    三天?

    他连周教谕是谁都不知道。

    只知道刘夫子提过一嘴。

    下个月带他去县里见一个人,那个人是刘夫子的老师。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周教谕。

    就算刘夫子的老师就是周教谕,那也是“下个月”的事,不是三天。

    但他没有选择。

    还不敢露怯。

    露怯就是死路一条!

    他抬起头看着马县令,声音还是那么稳,“好,三天后,我亲自请周教谕来此,还请大人莫要食言。”

    不卑不亢,进退有据。

    着实令孙师爷心头一颤。

    林砚和林河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身后那两扇黑漆大门轰隆一声关上,门上的铜钉在夕光里泛着冷冰冰的光。

    至于林家其他人,全部被关入县衙柴房。

    林河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喘气,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他一把抓住林砚的胳膊,嗓音都在抖,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砚哥儿,你真厉害,咋认识那个叫周教谕的?你啥时候认识的?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咱全家要死在县衙里了。”

    林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我不认识。”

    林河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你说啥?”

    “周教谕,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住哪儿,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林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河的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

    然后整个人像被烫了似的从台阶上弹起来,两只手抱着脑袋在原地转了三圈,转完一把揪住林砚的领子,又赶紧松开,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劈了。

    “你……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还敢说三天!”

    “砚哥儿,爹娘大哥和晚晚都在里面关着,三天见不到人,全家都得流放,你这不是要咱们全家的命吗?”

    林砚等他吼完,拍了拍被他揪皱的领口,“吼完了?吼完了走吧,找人。”

    “找谁?”林河蹲在地上,抱着头。

    “周教谕!”

    兄弟俩沿着县城的大街小巷一路打听。

    林砚拦住一个挎菜篮子的婆子,婆子一听“周教谕”三个字,菜篮子差点掉地上,扭头就走。

    他又拦住一个扛扁担的脚夫,脚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说了句“不知道,别问了”,绕开他走了。

    林砚拦住一个穿长衫的账房先生,账房先生倒没跑,只是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叹了口气,“小伙子,别打听了,那种人,不是咱们能打听的。”

    说完把老花镜戴回去,快步走了。

    林河蹲在路边的石墩子上,两只手插在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完了,全完了,砚哥儿,咱们怎么办?”

    林砚没理他。

    他站在街边眯着眼看了一会街面,忽然说了一句,“二哥,你身上有钱没有?”

    林河愣了一下,把全身的兜翻了个底朝天,在裤腰带里摸出三枚铜板,摊在手心里,灰扑扑的。

    林砚把那三枚铜板掂了掂,“够了,走,吃饭。”

    林河还没来得及问“三文钱能吃什么”,林砚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拐过两条街,一座三层酒楼立在街角。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

    “醉仙楼!”

    门口贴着一副对联,红纸黑字,墨迹淋漓,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上联写的是:斗鸡山上山鸡斗。

    下联空着。

    旁边贴着一张告示:有能对出下联者,酒菜一桌,分文不取。

    林砚在门口站住了。

    林河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脸都白了,“砚哥儿,你疯了?这是醉仙楼,县城最大的馆子,不是咱村口的烧饼铺子!”

    “咱身上就仨铜板,你进门吃完了,对不出来,他们能把咱俩打死的!”

    林砚皱眉沉思,“县城最大的馆子,老子找的就是这里!”

    他把袖子从林河手里抽出来,抬腿迈进了门槛。

    “砚哥儿,砚哥儿!”

    林河站在门口,看着弟弟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酒楼里,又低头看看手心里那三枚蔫巴巴的铜板,“死就死吧,反正早晚都要死,临死前当个饱死鬼!”

    他咬了咬牙,一跺脚,跟了进去。

    醉仙楼的大堂宽敞亮堂,四根红漆柱子顶到天花板,墙上挂着名人字画,香炉里点着檀香,青烟袅袅。

    正是晚饭时辰,一楼座无虚席,觥筹交错,碗筷叮当。

    跑堂的小二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砚往大堂中间一站,朝柜台后头的小二朗声道:“我要对对子。”

    小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手里翻着今日账本。

    “我要对对子。”林砚不舍气的继续问了一句。

    小二不耐烦的看了林砚一眼,指着后厨方向,“你要是饿了,去后厨,剩菜剩饭,白送给你,要是来捣乱,小心小命不保。”

    林砚正了正补丁摞补丁的衣领,心里顿时了然,这是地道的狗眼看人低啊!

    正当他准备开口之时,一个跑堂的小二注意到他了。

    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

    “出去,当我们这酒楼是什么地方,阿猫阿狗也能进来,再不出去,小心,我喊人揍你了。”

    “快出去,快点出去!”

    跑堂小二嘴里谩骂着,张开手臂推搡着,把林砚和林河使劲往外面推去。

    林砚皱了皱眉,根本不管他,使劲一把推开他的手臂,径直跑到了醉仙楼的柜台。

    柜台后的小二又见到林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泼皮,没完了是吧,赶紧滚出去,否则等我家掌柜来了,有你好看的!”

    林砚看都不看他一眼,翻身爬上柜台。

    柜台后小二都看懵了。

    干了好几年,头一次碰到这回事。

    竟然有人爬到柜台上。

    这不纯纯疯子吗?

    不等他喊人,林砚开口了。

    气沉丹田,“我要对对子!!!”

    满堂的嘈杂声像被人一刀切断了。

    所有筷子悬在半空中,所有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小二从柜台后探身子,满脸惊恐,伸手要把林砚从柜台上拉下来。

    “疯子,你不只是疯子,你还是脑子有毛病的疯子!”

    食客纷纷打量着林砚。

    粗布褂子,草鞋,袖口磨得发白,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身后跟着一个扛扁担的壮汉,扁担头上还挂着半截麻绳。

    有食客笑道:“小兄弟,你走错门了吧,对面街角有个卖馄饨的摊子,三文一碗,量大管饱,正适合你。”

    话音一落,满堂哄笑。

    林砚挺胸抬头,“吃什么馄饨,我要对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