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 正文 第18章 铜盆一敲,天下无敌
    “当啷!”

    林老太太把粥碗往床头小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当啷一声响。

    她不哼唧了,也不捂心口了,直直瞪着林砚,嘴角往下撇,声音又硬又冷,“花了!”

    “抓药花了,补品花了,我是你祖母,我用二房的银子怎么了?没分家,整个林家的银子都是公中的,我想用就用。”

    “抓的什么药?补的什么品?五两银子不是小数,药方子总有吧,补品总有渣吧?”林砚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一个粗瓷碗,碗底剩了点药渣子,黑乎乎的。

    他拿起来闻了闻,心里立刻了然。

    柴胡,黄芩,清热解毒的,药铺里五文钱能抓一大包。

    他把碗搁回柜子里,转过身来,“祖母,您这病……柴胡黄芩,治风热感冒的,五文钱的事,剩下四两多银子去哪了?”

    张氏站起来,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把,鸡蛋也不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五两银子又不是全抓了药!还有人参!燕窝!你祖母身子虚,大夫说了要大补!”

    “你这孩子,真是不孝,祖母病了你不关心祖母的身子,光惦记银子,你还有没有点孝心!”

    林砚不搭理她,继续追问,“补品呢?”

    “吃了!”

    “五两的补品,一天就吃完了?”林砚看着张氏,语气不紧不慢,“人参长什么样,大伯母你见过吗?燕窝是什么东西,你见过吗?”

    张氏登时哑口,求救似的看向林老太太。

    殊不知,林老太太更心慌!

    “祖母,要不这样,我去镇上请个郎中来,当着郎中的面把祖母这病好好瞧瞧,要是郎中说祖母确实吃了人参燕窝,我当场给祖母磕头赔罪,要是郎中说没吃……”他顿了顿,“咱们再去族长那儿坐坐。”

    林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不是红,是白里透着青。

    她把被子往旁边一掀,坐直了身子,拐杖抓在手里,往地上重重一杵,嗓门猛地拔高了。

    “林砚!”

    “你跑来查我的账?”

    “你好大的胆子,你爹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是你祖母!我拿二房的银子怎么了,没分家,整个林家的银子都是公中的,我想拿就拿!”

    林砚看着她,语气没变,声音也不高,“祖母说得对,没分家,二房的银子是公中的,那……”

    他拉长声音,“那大房的银子也是公中的,大伯一年挣多少,交公了多少?林现念书第一年五十两束脩,谁出的,往后一年二两束脩,谁出的?”

    “祖母,要不今天咱们把账本翻出来,一笔一笔算清楚?”

    林老太太噎住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然后她忽然往床上一倒,捂着胸口,两条腿在床上乱蹬,被子蹬到地上,枕头也踢歪了,嗓子里挤出来的嚎声又尖又亮。

    “哎哟!心口疼,被孙子气的,林砚逼死祖母了!”

    “林家祖宗,你们睁开眼看看啊,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没法活了!”

    “老不死的,你看看你们林家的种,这就是你们林家的种,欺压祖母,孽子啊,这是孽子!!”

    这回动静比上回更大!

    连桌上的粥碗都被她踢翻了,粥泼了一地。

    出奇的是,林老太爷,也就是林砚的祖父,一直没露面,也没吭声。

    张氏赶紧扑过去扶林老太太,嘴里一边劝一边偷偷觑林砚的反应。

    “娘,你别气坏了身子,跟这种不孝的东西计较什么!”

    林富贵也站起来了,往前迈了一步,朝林砚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砚哥儿,祖母都被你气成这样了,你还站在这儿干啥,赶紧走!”

    林现也放下了书。

    他从窗边走过来,站到林砚面前,眉头微微皱着,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跟上次一模一样。

    “堂弟,祖母年纪大了,你何必跟她较真。银子的事,你让一步就算了,都是自家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算就算了吧,祖母年纪大了,就算多拿了二房几两银子,那也是应该的,你当孙子的,大方点。”

    林砚转过身,看着林现。

    两人面对面站着,林现比他高半个头,青布长衫干干净净,手里还攥着那卷书。

    林砚仰着脸看他,嘴角微微一挑。

    “大方?”

    “堂哥,你念书第一年束脩之礼五十两,后每年二两束脩,是二房的银子,你身上这件长衫,是二房的银子,你吃的每一口饭,是二房种出来的粮食,你跟我说大方,你大方一个给我看看?”

    林现的脸刷地变了。

    不是白,是青。

    青里透红。

    他攥书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你……”

    “我什么?”

    “我跟二哥林河上山豁出命去挣的钱,被你们偷的偷,骗的骗,现在你跟我说大方。”林砚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钉在林现脸上,“林现,咱俩的账还没算,你找人翻我家院子的事,你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完了,咱慢慢算。”

    林现吓得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手里的书差点脱手,他一把攥紧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全垮了。

    不是愤怒,是恐慌!

    这可是要命的事。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屋里,门砰一声关上了。

    张氏看见儿子被吓成这样,脸上的肉绷紧了,想冲林砚撒泼,但对上林砚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老太太还在床上嚎,但声音明显不如刚才有底气了,一边嚎一边从手指缝里偷偷觑林砚。

    林砚没理她,也不劝,也不拦,只是从条凳上站起来,走到老宅门口。

    林老太太透过指缝,心里顿时安了安。

    甚至有几分得意。

    砚哥儿,你不是厉害吗?

    看你现在怎么办?

    随后。

    林砚弯腰把搁在门边的破铜盆捡了起来。

    张氏看见他拿铜盆,脸色刷地变了。

    林老太太也是如此。

    上次搜家的事她还记着呢!

    铜盆一敲。

    天下无敌!

    张氏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林砚,你敢!”

    林砚没理她。

    他把铜盆夹在腋下,又顺手抄起靠在门框上的烧火棍,走到老宅大门外。

    站定,深吸一口气。烧火棍往铜盆上猛的一敲。

    “铛!”

    “街坊四邻,叔叔大爷,婶子大娘,都来看看呦!”

    再敲一下。

    “铛!”

    “林老太太装病,骗亲孙子五两束脩钱!”

    连敲三下。

    “铛铛铛!”

    “不给孙子念书,光想着从孙子兜里掏银子!”

    巷子里立马传来开门声。

    李婶从隔壁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菜都快炒糊了也顾不上。

    赵老三扛着锄头从巷子那头大步走过来。

    王老汉蹲在石墩子上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人越聚越多,把老宅门口围了个半圆。

    全是看热闹的。

    “这老太太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谁知道呢,上回搜家,这回装病?还骗亲孙子的束脩钱?”

    “二房那俩孩子攒点钱容易吗,十几岁天天往山上跑,采药打猎攒点束脩,这老太太也好意思伸手?”

    “林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大房念书花多少都行,二房念书就一个铜板不给,还倒过来抠二房的银子!”

    “这祖母当的,丧良心!”

    “可不是嘛!”

    “……”

    林老太太在屋里听见外头的动静,嚎声戛然而止。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凉了半截。

    巷子里乌泱泱全是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她的脸从白里透青变成了灰白,又灰白里泛出铁青,拐杖在地上使劲杵了两下,“反了,反了天了,叫他回来!把铜盆给我夺下来!”

    林富贵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慌了神。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赵老三扛着锄头站在最前头,正朝院子里瞪眼。

    林富贵把脚步收回去了。

    “废物!”

    林老太太气的排腿叫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废物,连个小辈都对付不了!”

    林富贵耷拉着头,嘴里嘟囔着,“还说我呢,你能对付得了吗?”

    人越聚越多,声势越来越大。

    这时,林现从自己屋里出来,快步走到张氏身边,压低嗓子,“娘,把银子还他,他在外头敲锣打鼓,再闹下去传到族长耳朵里……”

    “上回祠堂的事,族长已经很不高兴了,要是再来这么一出,族长会怎么看咱们家?”

    张氏脸上不甘,咬了咬牙,伸手进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

    五两银子,她根本没敢花。

    林砚昨天一说要来探病,她就知道这事兜不住。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把布包朝林砚怀里使劲一扔,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拿去!五两,一分不少,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看到布包,林砚动也没动,铜锣又是一敲。

    “铛!”

    “大伯母,且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