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海走到许泽旁边。
“许先生,要不直接来一刀吧。”
“怎么?”
“早死早投胎。”
“你刚才押了多少?”
“十万。”
“现在赔率多少?”
“您已经升到一赔十五了。”
许泽关闭砂轮机。
“再押点。”
钱大海看着那片灰白。
“许先生,我对您有感情,但对钱也有。”
“信我一次。”
“您上次也是这么跟李光彪说的。”
钱大海嘴上抱怨,身体却走向下注台。
他掏出银行卡,咬牙追加二十万。
“最后二十万,再输,我只能把建材公司的女会计介绍给高三爷抵债。”
下注台人员看他一眼。
“女会计同意吗?”
“我先问问她老公。”
许泽拿起水瓢,清水泼向打磨位置。
灰尘被冲开,一道极细的红色出现在石皮下。
最前排的珠宝商眯起眼打量了几下。
“等等,那是什么?”
许泽重新开启砂轮机,沿红线两侧继续擦了下去。
石皮一层层脱落,红线不断变宽。
红色生在晶体内部,边缘清晰,向深处延伸。
又过三分钟,一片透明底子露了出来。
强光从上方落下,被擦开的区域突然泛起荧光。
刚才还在嘲笑的人同时停住。
年纪最大的珠宝商快步挤到切石台前,他从口袋里拿出强光手电。
“关砂轮,先别动!”
许泽停下机器。
老人将灯压在擦口上。
光线穿透晶体,照亮内部的鲜红脉络,红线旁边,还有一抹浓绿,底层则泛出幽紫。
老人的手开始发抖。
“扩大擦口,快!”
许泽换了一个砂轮头,打磨范围逐步扩大。
通透的晶体在水下显露,鲜红色带从中穿过。
帝王绿贴着红色向两边扩散。
更深处,紫罗兰色将两种颜色稳稳托住。
三色互不污染,又在晶体内部连成完整结构。
老人手里的电筒掉在地上。
膝盖一弯,竟直接跪在切石台旁。
“无棉,无裂,荧光满身,红脉如龙,三色共生。”
老人抬起头,声音已经变了。
“这是血丝龙石种,失踪上百年的血丝龙石种!”
厂房中没有人说话。
连高三爷都走下观台。
他推开挡路的人,亲自拿灯查看。
光线进入翡翠后,红色脉络仿佛悬在水中。
随着手电角度移动,血线和绿色形成一条盘绕的龙形。
紫色则沉在最深处。
高三爷手中的铁球脱落,其中一颗砸中他的鞋面,又滚到切石机下面。
“怎么可能……它在我的内库放了十五年,十五年!”
那张铁桌换过两次位置,这块石头跟着搬过两次。
数不清的人踩过它、踢过它,还在上面泼过机油。
现在,石皮下藏着一块绝迹级翡翠。
省城珠宝商冲到前面。
“一个亿,许先生,我出一个亿,只买现在已经露出的部分,剩下石头的风险我不碰!”
另一个人立刻加价。
“一亿两千万,我联合海外拍卖行,先付三千万定金。”
老人从地上站起,转头怒斥。
“都闭嘴,血丝龙石种最后一次公开成交,还是百年前的南洋记录,那块料只有鸡蛋大小。”
他指向眼前原石。
“这块至少有四十公斤完整玉肉,还有帝王绿和紫罗兰共生,一亿?买个边角都不够!”
四周彻底沸腾。
有人联系银行,有人开始拍照。
还有人直接冲向下注台,要追加许泽获胜。
下注台却已经停止受理。
钱大海盯着自己刚押出去的二十万,他掰着手指算了两遍。
“一赔十五……三十万的话就是四百五十万?”
他转头看向许泽。
“许先生,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
钱大海满脸诚恳。
“亲哥,我愿意用女会计老公的生命发誓,我一直相信您。”
赵曼云站在切石台旁,她看了一眼血丝龙石,又看向许泽。
“你在黑暗里就知道了?”
“我猜的。”
“你用猜的,猜出价值几个亿的翡翠?”
“主要靠手感。”
“什么手感?”
许泽目光向下扫了一下。
“刚才摸了两座大山,运气提升了。”
赵曼云抬起短靴,许泽向旁边躲开。
“现场这么多人,注意房东形象。”
账房和三名估价师走到一旁。
他们讨论了足足五分钟,也没有得出准确数字。
最后,屏幕只出现一行文字。
【三色血丝龙石种。】
【暂估:一亿五千万元以上。】
【完整解石后重新评估。】
铜铃响起,声音传遍整个厂房。
“第三局结束,许泽胜,本场生死盘最终比分,二比一。”
账房抬起头。
“按契约,许泽取得全部保证金、双方三局切出的翡翠,以及李光彪提供的抵押资产,李光彪,失去左手。”
李光彪站在原地,他看着屏幕,嘴唇不断开合。
“一亿五千万…不可能,那就是一块垫桌子的废石。”
他突然冲向高三爷。
“你们串通好了,什么内库,什么死仙,都是你们提前设计的!”
高三爷没有动。
旁边两名打手拦住李光彪。
他奋力挣脱,转头扑向切石台。
“假的,全是假货,这东西里面一定也有树脂!”
他抓起旁边的切石刀,直接对准已经擦开的窗口。
“老子切开给你们看!”
赵曼云就在切石台另一侧。
李光彪抡刀的方向,正好经过她面前。
许泽神色一沉,他抬手抓住赵曼云的后颈,把她带进怀里。
另一只手已经准备扣住李光彪的手腕。
可疤五更快,他一直等着收账。
军刺从侧面扫过。
李光彪手中的切石刀落地。
紧跟着,一只左手掉在水槽边。
鲜血溅上地面。
“啊!”
李光彪跪倒,抱着自己的手腕惨叫。
赵曼云听到声音,本能的想回头。
许泽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
“别看。”
“发生什么了?”
“李老板完成了资产剥离。”
“手?”
“嗯。”
赵曼云抓紧许泽的衣服。
刚才她还敢拿电棍挡疤五。
真正闻到血味的时候,呼吸还是乱了。
许泽手落在她后脑,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
疤五甩掉军刺上的血。
“生死盘欠下的东西,没有延期,这只手,我替高三爷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