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内库顶灯全部点亮。
突然出现的强光让赵曼云闭上眼。
许泽挡在她身前,等她适应以后,才带着她走向钢门。
大门重新开启,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两人手中。
李光彪抱着一块三十多公斤的黑乌砂。
皮壳油亮,局部脱沙。
几名老赌客只看一眼,呼吸便快了不少。
“这表现太好了。”
“真是老帕敢黑乌砂。”
“脱沙位置已经有冰味,至少能进高冰。”
“李光彪到底摸了二十年石头,关灯以后经验全用上了。”
再看许泽,全场安静两秒,随后笑声炸开。
“他抱的是原石?”
“我还以为谁把水泥块搬进来了。”
“这东西怎么长的跟风干牛粪一样?”
“许大师盲摸三分钟,就摸出这么个玩意儿?”
疤五从钢柱旁站直身体,他抽出军刺,用拇指试了一下刀锋。
“刀已经准备好了。”
钱大海望着许泽手中的石头,嘴唇动了几次。
“许先生,要不您再回去摸一次?”
“现在时间到了。”
“那您说这是石头,还是桌脚成精?”
许泽将原石放到切石台旁,底座发出一声闷响。
高三爷走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这东西怎么会在内库?”
账房翻找记录,很快调出一张十五年前的入库照片。
照片中,这块石头跟在一批老场口原石后方。
备注只有两行。
【不明场口伴生石。】
【结构干死,无鉴定价值。】
高三爷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我想起来了,十五年前,有人在边境矿区清仓,这东西跟着一批原石送来,三名老师傅都看过,皮无活性,砂无力,裂纹锁死。”
高三爷抬起手,拍了拍石壳。
“行里叫这种东西死仙,外面看着奇怪,里面连砖头料都不如。”
他指向内库。
“这些年,它一直垫着那张铁桌。”
众人听完,笑的更厉害。
“拿垫桌角的东西参加生死盘。”
“软饭吃多了,牙口退化了。”
“高三爷都盖棺定论,这局还有什么好看?”
一名赌客指向许泽。
“我看他第一局切出春带彩,真是祖坟冒青烟。”
赵曼云转过身。
“你祖坟冒不冒烟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你再说一句,我先让你头顶冒烟。”
她抬起电棍,蓝色电弧弹开。
那名赌客马上闭嘴。
赵曼云收回电棍,侧头问许泽。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有。”
“多大?”
“比你胸围大一点。”
赵曼云嘴角抽了一下。
“你要是输了,我就把你和这块石头埋在一起。”
“那不行。”
“为什么?”
“它比你硬,晚上硌的慌。”
赵曼云抬起脚,这一次许泽提前躲开。
账房敲了一下铜铃。
“第三局开始解石,李光彪先来。”
李光彪将自己的黑乌砂推上切石机。
他绕着原石看了很久。
灯光打开后,触摸得到的信息与表面表现完全对应。
丝蟒沿着石身横穿,脱沙区域泛出白光,他脸上的狂热越来越重。
“擦什么皮,直接切!”
李光彪抓起粉笔,沿着蟒带上方画出一条线。
“这里,下三公分!”
切石师傅固定原石。
机器启动,锯片压下,水流顺着防护罩冲出。
李光彪站在警戒线外,双眼一直没有离开切缝。
这一次,他没有吼,也没有笑。
因为他所有资产、两千多万债务、左手和余生,全压在这一刀上。
十几分钟后,机器停止。
切石师傅打开固定器。
一层石壳被吊臂移开,绿意从切面涌出。
“涨了!”
一个珠宝商率先挤到前面。
清水冲下,整片翡翠显露出来。
颜色鲜亮,肉质细腻。
光线压进去以后,只有少量雾感。
“这是高冰种苹果绿!”
“没有大裂,底子太干净了。”
“继续往后吃,至少有八公斤明料。”
报价声马上响起。
“一千二百万!”
“一千三百五十万!”
“一千五百万,我现在成交。”
最后出价的是一名省城珠宝商。
他把支票簿都拿了出来。
“一千五百万,税费我出,剩下部分不解,风险算我的。”
账房与几名估价师低声商议。
片刻后,屏幕跳出结果。
【第三局一号原石估值:一千五百万元。】
李光彪盯着数字,他突然大笑起来。
“老子赢了,一千五百万,我就知道,我不可能一直输!”
李光彪冲到赌桌前,双手撑住桌面。
“高三爷,按契约结算,那块春带彩归我,两千万保证金也归我!”
他又指向许泽。
“还有他的左手!”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赵曼云。
眼中的欲望已经不再遮掩。
“至于你这个贱人,今晚谁也救不了!”
赵曼云脸色沉下。
许泽向前半步,挡住李光彪的视线。
“李老板,香槟开早了。”
“什么香槟?”
“没文化不要紧。”
许泽把垫桌石推向切石机。
“你只需要知道,比赛还没结束。”
李光彪拍着桌面。
“你那块死仙要是能超过一千五百万,老子把切石机吃了。”
许泽点了点头。
“记住这句话,但是这个机器上全是润滑油,吃之前记得配点主食。”
切石师傅看着那块畸形原石。
“从哪下刀?”
“不下刀。”
“不开吗?”
“擦。”
许泽指向原石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包。
“用最细的砂轮,从这个位置开始。”
切石师傅愣了。
“这块料的皮壳很厚。”
“只有这里薄。”
许泽戴上护目镜。
“慢一点,别碰到里面。”
旁边有人现在都不耐烦了。
“一块垫桌石还怕伤肉?输不起就在拖时间。”
“按这种速度,擦到明天都出不了绿。”
许泽接过砂轮机。
“急什么?好东西都在后面。”
他调整转速。
“前面的步骤做足了,出来的东西才够润。”
赵曼云瞪着他。
“你解石就解石,能不能闭嘴?”
“这是专业教学。”
砂轮转动,石屑向两侧飞散。
许泽控制着角度,一点点的磨掉了表层。
两分钟后,凸包处露出一片灰白。
围观者嘘声一片。
五分钟后,仍没有颜色。
李光彪已经让账房拿来了转让文件。
他甚至开始检查玻璃种春带彩的密码箱。
“轻点搬,这块翡翠以后就是我的,还有那张黑金卡,先给我查查两千万保证金什么时候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