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桑问道:“若我不愿呢?”
苏承懿眼底沉了沉。
他缓缓抬起手,轻碰了一下她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
“皇姊不会不愿。”
“如若皇姊当真厌恶我,方才我抱住皇姊时,皇姊便该推开臣弟。”
“以及臣弟刚才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语时,皇姊也该唤人将臣弟拿下,让臣弟再也不许进长乐殿。”
“可皇姊没有,甚至还主动触碰臣弟。”
他向前一步,眸中的执念几乎要将人淹没。
“所以——”
“皇姊对臣弟,也是不同的,对么?”
他话虽这样说,心里却远没有表现得那样笃定。
他不过是抓住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罢了。
苏桑看着他眼底竭力压制的不安,忽然弯起唇角。
她抬起手,对他勾了勾手。
苏承懿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俯身凑近。
苏桑凑到他耳边,温热呼吸擦过他的耳廓。
“苏承懿。”
苏承懿身体微僵。
下一刻,他听见她含着笑意的声音。
“你让本宫很愉悦,所以本宫也心悦你。”
苏承懿猛地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皇姊……”
余下的话消失在两人贴近的唇齿之间。
苏桑仰头吻了上去。
苏承懿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
想象她被自己抱在怀里,想象她仰头看着自己,想象她的唇究竟是什么滋味。
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他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反应。
苏桑吻了片刻,便想着退开。
就在她准备退开时,腰间骤然一紧。
苏承懿像是终于回过神,用力地将她按进怀里,随即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刚开始是小心翼翼,直到后面变得越来越急切。
苏桑没有反抗,甚至微微仰起脸,纵容着他的索取。
这样的回应彻底击溃了苏承懿最后一丝克制。
他恨不得将她揉碎,吞进骨血。
而此时两人唇齿交缠间,殿外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雍帝站在门外,李匝躬身跟在他身后。
李匝顺着半掩的门缝看清里面的情形后,一张老脸瞬间惨白。
太子将长公主牢牢抱在怀里。
两人正在接吻,还吻得难舍难分。
李匝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连魂都险些吓飞了。
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当场变成一个又聋又瞎的木头人。
完了。完了。
今日只怕长乐殿要见血。
雍帝的脸色果然沉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殿内的苏承懿,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那小子果真对桑儿存了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方才抱人的手放在哪里?
还有桑儿……
雍帝的目光落在苏桑攥着苏承懿衣袖的手上。
他胸口瞬间堵得厉害。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桑儿若是不愿,谁都不可能碰她一根手指。
她既然愿意让苏承懿亲近,便说明她对那人确实不同。
雍帝站在门外看了许久,最终没有闯进去。
他缓缓放下手,转身便走。
李匝愣了一下,连忙低着头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雍帝忽然停步。
李匝险些撞上去,慌忙俯身。
“陛下恕罪。”
雍帝没有回头,只冷冷道:“今日你看见了什么?”
李匝心头一凛。
“奴婢什么都不曾看见。”
“记住你说的话。”
“是。”
“长乐殿内的事,若从你口中泄露半个字……”
雍帝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奴婢愿以死谢罪。”
雍帝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走。
李匝跟在后面,心中暗暗叫苦。
....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直到苏桑呼吸有些不稳,苏承懿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
两人的额头仍抵在一起。
他的眼尾泛红,眼睛却亮得发光。
“皇姊方才说的话,可不许反悔。”
苏桑唇瓣被吻得泛起薄红,神情却仍旧从容。
“哪一句?”
苏承懿眼底立即浮起几分不安。
“你说,你也心悦我。”
“我说过吗?”
苏桑语气轻缓,眼中却带着笑。
苏承懿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再次低头,像是又要吻上来。
“皇姊若忘了,我便让皇姊再说一遍。”
“你这是威胁我?”
“臣弟不敢。”
他说着不敢,扣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分毫。
“臣弟只是不愿皇姊哄骗我。”
苏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本宫可没有反悔。”
苏承懿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低下头,在她唇角又轻轻吻了一下。
“皇姊真的心悦臣弟吗?”
这句话像是反复确认对方的心意。
“嗯,真的。”
“那皇姊往后也只会心悦臣弟吗?”
苏桑看着他,悠悠道: “这便要看皇弟的表现了。”
苏承懿眸色骤然深了。
“臣弟会表现好的。”
“臣弟不会让旁人有可乘之机靠近皇姊。”
“甚至就连皇姊身边的位置,臣弟都会占满。”
......
半个月后,皇宫突然爆出一桩震动朝野的丑闻。
那日傍晚,雍帝经过后苑时,偶然撞见一名早年入宫的妃嫔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偏僻宫室中私相授受。
妃嫔衣衫不整,男子更是试图翻墙逃跑,当场被禁军拿下。
雍帝震怒,下令彻查后宫。
这一查,便牵扯出一桩埋藏了二十余年的惊天秘案。
那名男子原是妃嫔母族秘密送入宫中的侍卫。
当年妃嫔久不受宠,背后世家又急于诞下带有自家血脉的皇子,便买通宫中太监,将外男送入后宫。
最初只查出一位皇子的身世有异。
可雍帝下令滴血验亲,又命太医查阅当年脉案,顺藤摸瓜之下,竟发现宫中所有皇子公主,全都不是皇室血脉。
包括已经被册立为太子的苏承懿。
消息传出,整个皇城瞬间陷入哗然。
承明殿前跪满了朝臣。
雍帝坐在龙椅上,神情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他将查出的卷宗一册一册扔到殿下。
“买通内侍,混淆皇室血脉,图谋雍朝江山。”
“诸卿倒是告诉朕,这该定什么罪?”
朝臣无一人敢回答。
因为此事涉及混淆皇室血脉,等同于谋逆,按雍朝律法,当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