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 正文 第5章 天幕太子与路人公主(五)
    片刻后,他带着一名满身风雪的老嬷嬷走进殿内。

    来人正是周嬷嬷身边最得力的宫人。

    她进殿时脚下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陛下!”

    雍帝心头骤然一沉。

    他认得这名嬷嬷。

    没有极要紧的事,长乐殿的人绝不会这样慌张地闯入承明殿。

    “桑儿怎么了?”

    雍帝猛地站起身。

    那嬷嬷双眼含泪,声音发颤。

    “回陛下,殿下今晨忽然高热不退。”

    “太医院的人已经到了,可殿下始终没有清醒。”

    “院判说、说……”

    她不敢继续说下去。

    雍帝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

    “说什么?”

    嬷嬷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院判说,殿下此次病势凶险,请陛下尽快过去。”

    御案上的奏疏被雍帝一把扫落。

    纸张散落满地。

    殿中所有人齐齐跪下。

    “备辇!”

    雍帝甚至来不及披上大氅,便大步向殿外走去。

    李匝连忙取来外衣,追上去替他披在肩上。

    “陛下,外头雪大,您慢些!”

    雍帝根本没有理会。

    他走得太急,下台阶时险些踩空。

    李匝慌忙扶住他。

    “滚开!”

    雍帝一把推开李匝,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寒风卷着大雪扑面而来。

    雍帝却像感觉不到冷。

    他甚至等不及御辇赶来,直接沿着宫道朝长乐殿走去。

    苏承懿站在原地,看着雍帝近乎失态的背影,眸色微微深了些。

    史书上的雍帝,正是在永嘉长公主病逝后郁郁而终。

    他原本只把这段记载当作一位父亲过分宠爱女儿。

    可如今亲眼看到雍帝的反应,他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比史书中写得更加复杂。

    “殿下。”

    心腹太监元安低声询问:“咱们可要回东宫?”

    苏承懿收回目光。

    “皇姊病重,孤身为弟弟,自然应该前去探望。”

    他说完,沿着雍帝离开的方向走去。

    长乐殿外已经跪满了宫人。

    太医进进出出,人人神色惊惶。

    雍帝赶到时,甚至没有让人通报,直接闯进了寝殿。

    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苏桑躺在床上,乌黑长发散在枕间。

    她的脸颊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的起伏极其微弱。

    若不仔细看,近乎让人以为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雍帝脚步一顿。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桑儿……”

    他的声音发颤。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雍帝踉跄着走到床边,伸手握住苏桑冰冷的手。

    那只手太轻、太瘦了。

    仿佛稍微用力,便会从他掌中碎掉。

    “桑儿。”

    雍帝又唤了一声。

    苏桑勉强睁开眼。

    她烧得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坐在床边。

    雍帝眼中满是血丝,紧紧握着她的手。

    “父皇来了。”

    “你睁开眼看看父皇。”

    “不要睡。”

    “桑儿,不要睡。”

    苏桑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还有三日才会病逝。

    可雍帝不知道。

    此刻他神色惶急,全然没有帝王威仪,倒像个寻常慌了神的父亲。

    苏桑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父皇……”

    雍帝立刻俯下身。

    “父皇在。”

    “父皇就在这里。”

    苏桑原本只是想说话,可一句完整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因为高热重新陷入昏睡。

    雍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桑儿!”

    “太医!”

    “都给朕过来!”

    数名太医连滚带爬地跪到床前。

    雍帝死死盯着他们。

    “为何还不退热?”

    “你们不是说只是偶感风寒吗?”

    “为何朕的桑儿连话都说不出来!”

    院判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陛下,殿下自幼体虚,此次病势来得太急。”

    “臣等已经用了退热的方子,只是药效尚未……”

    “朕不想听这些!”

    雍帝声音骤然拔高。

    “朕只要桑儿活着!”

    “无论用什么药,无论需要什么东西,哪怕将整个国库搬空,你们也要救她!”

    “她若死了,你们便全部给她陪葬!”

    寝殿内死一般安静。

    太医们面无人色。

    周嬷嬷跪在床尾,捂着嘴无声落泪。

    雍帝转回头,继续握着苏桑的手。

    他的动作忽然变得极轻。

    “桑儿不怕。”

    “父皇不会让你有事。”

    “你母后已经丢下朕了。”

    “你不能也不要父皇。”

    他声音越来越低。

    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哀求。

    “你再陪父皇几年。”

    “只要几年便好。”

    寝殿外,苏承懿已经走上长乐殿的台阶。

    身后跟着贴身太监元安与两名东宫侍卫。

    长乐殿的宫门高大华丽。

    廊下悬挂着金丝宫灯,即使是白日,也全部点亮。

    苏承懿刚要迈入殿内,一道身影便从旁边迎了上来。

    李匝挡在他面前,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苏承懿停下脚步。

    他望了一眼紧闭的内殿门。

    “李公公。”

    “皇姊病重,孤身为弟弟,自然应当进去探望。”

    “劳烦通传一声。”

    李匝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弯着腰,没有让路。

    “殿下,陛下此刻正在里面。”

    “长公主需要静养,太医院的人也在施针。”

    “殿下还是先回东宫吧。”

    苏承懿眼眸微眯。

    “李公公这是在拦孤?”

    “奴婢不敢!”

    李匝立刻跪下。

    “只是长乐殿向来不许外人擅入。”

    “陛下早有旨意,任何人不得惊扰长公主休养。”

    苏承懿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匝。

    风雪从廊外卷进来。

    他玄色衣摆被寒风轻轻吹动,俊美面容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

    “孤并非外人。”

    “永嘉是孤的皇姊。”

    “皇姊如今生病,孤进去看她一眼,也是应有之义。”

    听见“生病”二字,李匝脸色骤变。

    他甚至顾不得尊卑,猛地抬起头。

    “殿下慎言!”

    苏承懿目光微顿。

    “慎言?”

    李匝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脸色一白,重新低下头。

    “长公主只是偶感风寒。”

    “有太医院诸位大人在,必然很快便能康复。”

    “病重、生死一类的话,陛下不喜欢听。”

    苏承懿安静地看了他片刻。

    李匝是雍帝身边最得信任的大太监。

    平日里行事谨慎,喜怒从不轻易显露。

    可今日,只因为他随口说了一句“皇姊病重”,李匝便惊慌成这样。

    仿佛那并不是一句寻常询问,而是某种不可触碰的禁忌。

    殿门内隐约传来雍帝的怒斥声,还有宫人急促来往的脚步。

    苏承懿没有继续强闯。

    他微微一笑,神情温和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是孤失言了。”

    “既然皇姊需要静养,孤便不进去打扰。”

    李匝暗暗松了一口气。

    “奴婢恭送太子殿下。”

    苏承懿转过身。

    他沿着长乐殿台阶缓步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