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 正文 第21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二十一)
    七日后,帝后大婚。

    那是禹朝开国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风雪散尽,万里晴空。

    禹都城中积雪未融,长街却已铺满红绸。

    宫门至永安侯府,十里皆红。

    仪仗绵延不绝,金车玉辇,朱幡凤旗,礼乐声响彻整座都城。

    百姓挤在长街两侧,远远望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仪仗。

    “这哪里是立后,分明像陛下亲迎新妇。”

    “慎言!陛下本就是以帝娶妻之礼迎皇后娘娘。”

    “听说礼制逾了祖制。”

    “祖制?如今谁敢与陛下提祖制?”

    红妆从侯府一路铺入宫城。

    萧景川给得太多。

    金银、珠玉、田庄、食邑、封赏堆满了礼册。

    内府官员清点到最后,手都发软。

    可萧景川仍嫌不够。

    他总觉得不够。

    他要用这场大婚告诉天下,她是他的妻。

    是他萧景川明媒正娶、山河为聘的皇后。

    大婚礼成之时,苏桑一身正红皇后礼服,凤冠沉重,珠帘垂落,遮住她半张清冷柔软的脸。

    她一步一步走上长阶。

    萧景川站在高处等她。

    他亦是一身大婚玄红礼服,眉目深邃,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冷峻沉稳的帝王,此刻眼底满是情意。

    礼官高声唱礼。

    群臣俯首。

    萧景川伸出手,握住苏桑的指尖。

    她的手有些凉。

    萧景川握紧了些。

    他侧眸看她,低声道:“桑儿,从今日起,天下人皆知你是朕的妻。”

    苏桑隔着珠帘看他,没有说话。

    萧景川又道:“从前你受过的委屈,朕都会补给你。”

    苏桑轻声道:“陛下给得已经够多了。”

    “不够。”萧景川看着她,声音低得只有二人能听见,“永远不够。”

    合卺酒呈上,两人交臂饮下。

    酒液微烈,入喉带着暖意。

    萧景川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偏执又深情。

    “桑儿,朕这一生,山河可舍,帝名可弃,唯你不可失。”

    苏桑睫毛轻轻一颤。

    礼成钟声响起,禹都万民跪拜。

    “陛下万年,皇后娘娘千岁。”

    洞房之夜,红烛高燃。

    凤仪殿中暖意融融,红帐层层垂下,金丝绣凤的锦被铺满喜榻。

    殿外宫人皆退得远远的,只留灯火摇曳。

    萧景川掀开苏桑盖头的手微微颤抖。

    红烛映在苏桑脸上,衬得她眉眼越发柔软。

    她神色依旧淡淡,却带着以往没有的温柔。

    萧景川喉间发紧。

    “桑儿。”

    苏桑抬眸看他。

    萧景川低声问:“可以么?”

    他问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苏桑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萧景川眼底情绪瞬间翻涌,却仍克制着疯狂。

    .....(删)

    红烛燃了一夜。

    帐中春意被风雪之外的深宫牢牢藏住。

    .....

    大婚之后,萧景川对皇后的宠爱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凤仪殿虽为皇后寝宫,可萧景川十日里有八日宿在那里。

    余下两日若政务太晚,便索性将奏章搬去凤仪殿外间批阅。

    苏桑起初还会劝他:“陛下不必日日来。”

    萧景川便道:“朕想来。”

    她道:“朝臣会非议。”

    萧景川头也不抬:“让他们非议。”

    她道:“陛下不怕史官写?”

    萧景川搁下朱笔,看着她:“他们若写朕独宠皇后,朕觉得甚好。”

    苏桑便不再劝。

    宫中渐渐习惯了帝后同出同入。

    萧景川上朝时,偶尔会先去凤仪殿看她一眼。

    若苏桑尚未起身,他便坐在榻边静静看片刻,再替她掖好被角离开。

    若她醒了,他便俯身问:“今日可想用什么?”

    苏桑多半都答:“都可。”

    萧景川却从不觉得敷衍。

    她肯答他,他便高兴。

    有时苏桑在御花苑赏雪,他便遣人封了半园,不许旁人靠近,免得扰她清静。

    有时她问起民间疾苦,萧景川便亲自挑几本地方奏报给她看,还会耐心解释其中关窍。

    苏桑听得认真。

    她偶尔会提出几句看法,萧景川便看着她笑。

    “朕的桑儿,果然聪慧。”

    苏桑道:“陛下又取笑我。”

    萧景川双手捧住她的手,温声道:“朕可不会取笑桑儿。”

    后来,有人曾在私下议论皇后入宫前身份不明,被暗卫查出后,萧景川当即下旨重罚,连带家中男丁三代不得入仕。

    从此宫内宫外,再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

    几年过去,禹朝愈发强盛。

    萧景川平齐王旧部,整吏治,兴水利,修驰道,征北狄,压六国、开科举。

    史官笔下的他,依旧是那个雄才伟略的帝王。

    只是朝臣心中一直有一根刺。

    帝王无子。

    最初三年,无人敢提。

    第五年,终于有老臣冒死上奏,请陛下为国本计,广纳后宫,绵延皇嗣。

    萧景川在太极殿上当场冷了脸。

    “朕早有诏书,终身不纳妃嫔,不置六宫。诸卿是年老耳聋,还是记性不好?”

    老臣伏地叩首:“陛下,宗庙为重啊!”

    萧景川眼神阴鸷。

    “朕看你是嫌命太长。”

    那日之后,朝堂沉寂了半年。

    半年后,又有人联名上奏。

    萧景川这次连折子都没批,直接当着百官的面掷到地上。

    “皇后无错,尔等却日日盯着子嗣,怎么,是觉得朕和朕的皇后好欺吗?”

    殿中群臣跪倒一片。

    萧景川冷声道:“再有以子嗣逼迫皇后者,贬官三级,永不复用。”

    此后,朝臣终于明白,陛下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不愿纳妃,也是真的不在意亲生子嗣。

    又过两年,萧景川召来几位皇室的孩子入宫。

    那一日,凤仪殿中站了七八个孩子。

    大的十岁,小的不过四五岁。

    个个被家中教养得规矩,见到帝后,齐齐跪下行礼。

    苏桑坐在上首,身穿深红宫装,眉眼多了几分久居中宫的从容。

    萧景川坐在她身侧,目光却只落在她脸上。

    “桑儿,你挑一个。”

    苏桑看着那些孩子。

    萧景川道:“挑你顺眼的。往后过继到我们名下,立为储君。”

    苏桑轻声道:“国本大事,陛下让我挑顺眼的?”

    萧景川道:“储君可以教。你不喜欢,朕便不立。”

    下方几个宗室孩子垂着头,不敢出声。

    苏桑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生得安静,虽有些紧张,却不乱看。

    其他孩子或多或少会偷偷打量凤仪殿陈设,唯有他从头到尾垂手站着。

    苏桑问:“你叫什么?”

    那孩子上前一步,规矩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名萧承安。”

    苏桑看向萧景川:“便他吧。”

    萧景川没有问理由。

    “好。”

    萧承安就这样成了储君。

    他被过继到帝后名下,称苏桑为母后,称萧景川为父皇。

    起初,萧景川很不喜欢他。

    尤其当萧承安第一次怯生生唤苏桑“母后”时,萧景川的眼神冷得差点将孩子冻住。

    苏桑察觉到,回头看他一眼。

    萧景川这才收敛。

    私下里,他抱着苏桑,语气阴沉:“他为何唤你母后时那般亲近?”

    苏桑失笑:“他是储君,唤我母后不是应当?”

    萧景川不悦:“朕听着刺耳。”

    苏桑问:“那陛下要他唤我什么?”

    萧景川沉默。

    总不能不让储君唤皇后母后。

    他只能将那点情绪压下去,冷着脸道:“让太傅多给他排些课。”

    于是萧承安小小年纪,便开始了极其繁重的储君教养。

    好在苏桑偶尔会亲自教他读书写字,也会在他课业太重时替他说几句话。

    萧承安渐渐明白,父皇看似威严冷酷,实则只要母后开口,许多事便能转圜。

    他也越发敬重苏桑。

    只是他从不敢过分亲近。

    因为父皇看他的眼神,总像在看一个分走母后心神的外人。

    .....

    岁月流转。

    萧景川四十余岁时,天下已定。

    七国归一,边境安稳,万国来朝。

    禹都城中车马如织,商旅往来不绝,昔日战火连年的乱世,终于在他手中化作史书里一句“天下归禹”。

    那一年,萧景川在太极殿宣旨,禅位于太子萧承安。

    满朝震惊。

    萧承安跪在阶下,亦是满脸错愕。

    “父皇正值壮年,儿臣不敢受。”

    萧景川淡淡道:“朕教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说不敢的。”

    萧承安看向苏桑。

    苏桑坐在一侧,神色平静。

    她知道萧景川早有此意。

    这些年,他看似仍勤政不怠,实则早就厌了被朝政分走太多时间。

    他说过,江山已定,该还给自己几年。

    所谓自己,其实不过是想带她离开禹都。

    萧承安最终叩首接旨。

    禅位之后,萧景川带着苏桑离宫。

    他们没有带太多仪仗,只带了少数护卫,改作寻常贵族夫妇的装扮,走遍禹朝山河。

    他们去过北地雪原,看铁骑踏过冰河。

    去过江南水乡,看春水映柳。

    去过昔日贪官横行的郡县,萧景川仍改不了那副冷厉性子,微服查访时若见地方官鱼肉百姓,当夜便令人拿下,押回京中严审。

    苏桑有时坐在马车里听他处置贪官,忍不住道:“你说是陪我游山玩水,倒像微服巡察。”

    萧景川替她拢好狐裘,淡声道:“顺手罢了。”

    苏桑看向车窗外。

    外头百姓跪在长街两侧,哭着叩谢。

    她忽然道:“你倒真像个明君。”

    萧景川看她:“只是像?”

    苏桑唇边浮出一点笑:“就是明君。”

    萧景川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