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 正文 第13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十三)
    .....

    内室中,苏桑已经坐起身。

    她披着一件厚软狐裘,乌发散在肩后,脸上病色未褪,却没有太多惊慌。

    看见萧景川进来,她垂下眼,仍想起身行礼。

    萧景川几步上前,按住她肩头。

    “病成这样,还要同朕行礼?”

    苏桑肩头微微一僵。

    随后低声道:“礼不可废。”

    又是这句话。

    萧景川眼底暗色翻涌。

    “苏桑,朕今日不想听你说礼。”

    苏桑抬眼看他。

    她眼睛生得极清,病中泛着一点水色,瞧着比平日更软。

    可她看向他的目光,仍旧带着一层疏离。

    “陛下深夜至此,若是为了臣的病,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病体已渐好,不敢入宫扰圣驾。”

    萧景川忽然笑了一下。

    “渐好?”

    他俯身看着她,声音很低。

    “既已渐好,为何还要辞官?”

    苏桑沉默一瞬。

    “臣身子孱弱,恐难胜任官职。”

    “是难胜任官职,还是难再见朕?”

    苏桑眼睫微颤。

    萧景川看见了。

    她果然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他慢慢伸出手,轻柔地拂开她额边一缕碎发。

    苏桑却偏头避了一下。

    萧景川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低笑出声。

    “又躲朕?”

    苏桑垂眸:“臣不敢冒犯陛下。”

    “你不是不敢冒犯朕。”萧景川眼神沉沉,“你是怕朕、躲朕。”

    苏桑沉默了。

    萧景川立刻俯身,直接将她连人带狐裘抱了起来。

    竹清惊呼一声:“公子!”

    苏桑也怔住了,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陛下!”

    萧景川抱得很稳,手臂像铁箍一般,将她牢牢困在怀中。

    她比他想象中还轻。

    轻得像一捧雪。

    萧景川心口一疼,却没有松手。

    “朕带你回宫治病。”

    苏桑挣了一下,声音因病弱显得更哑。

    “陛下,臣不去。”

    这三个字落下,萧景川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不去?”他低头看她,眼底黑沉得吓人,“你还想去哪里?”

    苏桑脸色白了白。

    外间柳婉冲进来,跪在地上,眼泪满面。

    “陛下!求陛下开恩!桑儿病着,不能入宫,求陛下开恩!”

    萧景川抱着苏桑,脚步没有停。

    “侯夫人放心,朕会让太医署最好的太医照看她。”

    萧景川没有回头,抱着苏桑走出了侯府。

    .....

    车帘落下,萧景川低头看她。

    苏桑闭着眼,呼吸微乱,似乎又烧了起来。

    他见她这副模样,心口抽痛起来。

    “苏桑。”

    他低声唤她。

    苏桑没有睁眼。

    萧景川抬手,指背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

    这一次,她病得昏沉,没有避开。

    萧景川眼底浮起一点病态的满足。

    他将她抱得更紧,低声道:“朕只是带你回宫治病。”

    “等你病好了,朕再同你好好说。”

    苏桑睫羽轻颤,却没有睁眼。

    ....

    入宫后,苏桑被安置在太极殿后方的暖阁。

    那处暖阁原本是萧景川偶尔歇息之所,离太极殿极近,陈设虽不奢靡,却处处精致。

    太医署的几名太医轮流守着。

    赵中使也不敢松懈,亲自盯着煎药送药。

    没有侯府的人在旁遮掩,苏桑的病好得极快。

    第三日,苏桑的高热便退了。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宫人们齐齐跪地:“陛下。”

    苏桑撑着身子要起。

    萧景川刚绕过屏风,便看见她又要下榻行礼。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躺着。”

    苏桑动作一顿,仍旧垂眸道:“臣叩见陛下。”

    萧景川在床边停下,低头看她。

    她今日气色比昨日好些,唇上有了淡淡血色,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一碰就要碎。

    可她望向他的眼神依旧疏远,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畏惧。

    萧景川明知那畏惧刺眼,却还是贪恋她抬眼望来的那一瞬。

    哪怕那不是欢喜。

    只要她看他,便够了。

    “药为何不喝?”

    苏桑道:“臣方才不觉难受,便想迟些再用。”

    萧景川看向一旁药盏。

    药已经凉了。

    他脸色更沉:“太医说过,这几日药不能断。”

    苏桑低声道:“臣知罪。”

    萧景川忽然在榻边坐下,将那碗凉透的药递给身旁宫人。

    “换一盏热的来。”

    宫人连忙应下。

    殿中重新安静。

    萧景川看着苏桑,忽然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

    苏桑本能地偏了偏。

    萧景川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慢慢收回。

    殿内气息压了下来。

    屏风外的宫人连呼吸都轻了。

    苏桑垂着眼,像是知道自己又触怒了他,却仍不愿解释。

    萧景川看着她,心口一阵闷疼。

    若换作旁人,敢这般避他,他早已怒了。

    可偏偏是苏桑。

    他连恼怒都舍不得太重。

    他怕自己真把她吓坏,又怕自己不够狠,她便趁机逃得更远。

    萧景川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

    “苏桑。”他低声道,“你非要这般怕朕?”

    苏桑指尖微动。

    她抬眸看他,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克制的平静。

    “陛下是天子,臣本就该敬畏。”

    “朕问的不是这个。”

    萧景川俯身,目光沉沉压下来。

    “你知道朕问的是什么。”

    苏桑静了片刻,轻声道:“臣不敢妄答。”

    萧景川忽然笑了笑。

    “你是不敢,还是不愿?”

    苏桑没有说话,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萧景川眼底一点一点暗下去。

    这时,宫人重新送了热药进来。

    萧景川接过药盏,用银匙轻轻搅了搅。

    他舀起一勺,送到苏桑唇边。

    苏桑神色微变。

    “陛下,臣自己来便可。”

    她伸手要接。

    萧景川没动,语气强硬:“朕喂你。”

    苏桑抬眼,眸中终于浮出一点抗拒。

    “陛下,臣并非后宫嫔御,亦非稚子,怎敢劳陛下如此?”

    萧景川的手稳稳停在她唇边。

    “喝。”

    只有一个字。

    两人僵持许久,最后还是苏桑先垂下眼,就着他的手喝了那一勺药。

    药很苦。

    苦意从舌尖蔓开,压得喉间发涩。

    萧景川见她乖顺,眸色稍缓,又喂了一勺。

    苏桑一勺一勺喝完,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越安静,萧景川心里越软,也越疼。

    他宁愿她骂他,怨他,也好过这样毫无生气地顺从。

    仿佛人留在这里,心却已经离得很远。

    药盏很快空了。

    萧景川取过帕子,想替她擦唇角。

    苏桑这一次没有避,只是垂着眼,任由他动作。

    萧景川指尖微顿。

    她不躲了。

    可他却没有半分欢喜。

    因为她不是愿意亲近他,只是懒得反抗。

    这认知比躲避更让人难受。

    萧景川压低声音:“你这样,是想逼朕心软?”

    苏桑抬眼:“陛下会心软么?”

    这话落在萧景川耳中,却像一柄薄刃。

    他看着她,良久才道:“会。”

    苏桑似乎有些意外。

    萧景川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迫她看着自己。

    “唯独对你会。”

    苏桑眸光微颤。

    萧景川声音低哑:“可朕心软,也不会放你走。”

    那点细微的动容从苏桑眼中消失。

    她别开脸:“那陛下这心软,与不心软又有何分别?”

    萧景川没有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可以给苏桑一切。

    除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