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 正文 第11章 疯批权臣与路人甲表妹(十)
    这一日,晨光初透,苏桑照常去了刘氏院中。

    刘氏今日精神尚可,见她进来,便笑着招手:“桑姐儿来了,快坐。”

    苏桑行礼后,在她身旁坐下。

    刘氏原本只是随意看她一眼,目光却忽然落在她发间。

    那支银簪不贵重,却太明显。

    刘氏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这簪子……可是宋家那孩子送你的?”

    苏桑抬手轻碰发间,似有些羞赧:“是。 前几日青梨替我传话,他托青梨带回来的。 ”

    刘氏心里轻叹。

    她看着苏桑这副低眉含羞的模样,越发觉得儿子那点心思不该生,也不能生。

    刘氏温声道:“倒是有心。”

    苏桑轻轻点头:“虽不贵重,却是他一番心意。 ”

    这话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大人来了。”

    屋内一静。

    刘氏抬头,便见沈衍迈步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藏蓝色常服,腰间束玉带,眉眼冷峻,神色一如往常清淡。

    可在看见苏桑的那一瞬,他脚步却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苏桑起身行礼:“表哥。 ”

    她垂着眸,礼数周全,声音柔和疏离。

    沈衍的目光却落在她发间。

    那支银簪,在晨光下泛着淡淡冷光。

    沈衍袖中手指骤然收紧。

    他早知道那是宋文谦送的。

    看着她满心欢喜地戴着别的男人送的簪子,沈衍喉间微涩,半晌才淡淡道:“不必多礼。 ”

    刘氏看了他一眼,心里顿时一紧。

    旁人或许瞧不出,可她是他的母亲。

    她看得出沈衍眼底那一瞬间翻涌的阴沉。

    刘氏忙道:“衍哥儿今日怎有空过来?”

    沈衍收回目光:“路过,来给母亲请安。”

    刘氏哪里信他这话,却也不好当着苏桑的面点破,只笑道:“既请过安,便去忙吧。我这里有桑姐儿陪着,不必你挂心。”

    这是赶人。

    沈衍听出来了。

    他神色不变,只道:“母亲安好便可。”

    说完,他又看了苏桑一眼。

    苏桑仍旧垂眸站着。

    可那支银簪,像一根细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沈衍转身离去。

    回到书房,他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一本折子,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支银簪。

    沈衍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晦暗。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眼神。

    疯狂、偏执、嫉妒、不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摆着一只锦盒,那是他前段时间命人打的一支金簪。

    簪身以纯金打造,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做工极为精致。

    他当时想着,等时机成熟了,便将这簪子送给她。

    可现在……

    沈衍伸手,将那锦盒拿起,又放下。

    拿起,又放下。

    反反复复数次。

    最终,他将那锦盒狠狠摔在地上。

    “啪”地一声,锦盒落地,金簪滚出,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沈衍看着那支金簪,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与疯狂。

    “呵……”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真是碍眼至极…”

    ————

    夜色渐深。

    沈府各处灯火一盏盏熄了。

    醉月轩,香薰淡淡。

    苏桑躺在榻上,呼吸渐渐平稳。

    夜半。

    醉月轩外,值夜的婆子靠在廊下,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修长身影悄无声息地入了院。

    长砚守在院外,脸色发白。

    他知道大人疯了。

    可他拦不住。

    沈衍推门入内。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

    帐幔半掩间,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侧卧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沈衍站在那里,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慢慢走近,伸手撩开帐幔。

    烛火微弱,映得少女面容白净柔软。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在沉睡。

    沈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她。

    她就那样安静地睡着,对他毫无察觉。

    沈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然后落在了枕边。

    那里放着一支银簪。

    宋文谦送的那支。

    沈衍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簪子,眼底的暗色翻涌成狂风暴雨。

    她日日戴着,连睡觉都要放在枕边。

    那个男人送的东西,她就这么珍视?

    沈衍伸手,将那支簪子攥在掌心。

    银簪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却觉得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疼得钻心。

    他低头看着苏桑沉睡的脸,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桑儿。”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依旧沉沉地睡着。

    沈衍在床边坐下,俯身靠近她的脸。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巨鸟,将她笼罩其中。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底的偏执与疯狂再也藏不住了。

    “他有什么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她,“一介寒门书生,无名无势,凭什么得你满心欢喜?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碰到她的皮肤。

    温热,柔软。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银簪,手指微微发颤,低声道:“这般东西……也配戴在你发上?”

    “桑儿。”沈衍的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低哑,“你不该喜欢别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放纵什么。

    “你该倾慕我。”

    “爱慕我。”

    “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慢慢滑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再等等。 ”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

    他的手指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的发间。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重影。

    .......

    沈衍将银簪收入袖中,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内恢复了寂静。

    烛火跳了跳,将苏桑的睡颜映得忽明忽暗。

    她依旧沉沉地睡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院门外,长砚正紧张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朝院门里张望一眼。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谁敢信当朝首辅会深夜潜入自家表妹闺房?

    就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大人的前程,表小姐的名声也全毁了。

    长砚急得团团转,院门开了。

    沈衍走了出来。

    长砚连忙迎上去,借着月光看清了主子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衍的面色比进去之前更加苍白,眼底的暗色也更浓了,可他的神情却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人……”长砚小心翼翼地看着沈衍,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沈衍只说了这一个字,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醉月轩。

    长砚连忙跟上,一路心惊胆战地护着主子回了书房。

    沈衍进了书房,关上门,再也没有出来。

    长砚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毫无声响,心里七上八下,一夜没敢合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醉月轩里就传出了一阵骚动。

    青梨像往常一样端着热水进屋伺候苏桑梳洗,却听到苏桑说了一句让她瞬间清醒的话。

    “青梨,你见我的簪子了吗?”

    青梨愣了一下:“什么簪子?”

    “就是那支……银簪。”苏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昨晚睡前还放在枕边的,今早起来就不见了。”

    青梨连忙放下脸盆,走到床边翻找起来。

    枕头下,被褥里,床头的矮柜上,全都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那支簪子的踪影。

    “奴婢昨儿个亲眼看着小姐摘下簪子放在枕边的啊,怎么就不见了呢?”青梨急了,蹲下身子在床底下找了找,还是没有。

    苏桑坐在床边,眉头微蹙,一副担忧的模样:“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掉到什么地方了?”

    青梨应了一声,叫来院里的小丫鬟一起找,几个人把醉月轩翻了个遍,从卧房找到厅堂,从厅堂找到院子,连花园里的草丛都没放过,可那支簪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真的找不到……”青梨跪在苏桑面前,眼圈都红了。

    苏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起来吧,不怪你。许是……许是我昨晚没放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再找找就是了。”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分明流露出一丝失落。

    青梨看在眼里,心里更加自责了。

    那可是宋公子送小姐的簪子啊,小姐日日戴着,从不离身,如今丢了,小姐该多难过啊。

    “奴婢再去院里找找。”青梨站起身,抹了把眼睛,带着几个小丫鬟又出去找了。

    苏桑独自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枕边,神色平静。

    可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支簪子不见了。

    不是掉了,不是被偷了。

    醉月轩有婆子和丫鬟轮流值守,外人进不来,丫鬟们也不敢偷主子的东西。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苏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而此时脑海中的66已经急得转圈。

    【宿主!】

    【真丢了啊!】

    苏桑靠在软枕上,神色平静:“嗯。”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淡淡的熏香,比平时浓了一些。

    苏桑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猎手发现猎物掉入陷阱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