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休夫当天,我把饭馆开到皇宫大门了 > 正文 第1章 夫君凯旋归来,要我替外室认子
    春雨敲在祖祠的灰瓦上,侧厨里却热得发闷,砂锅中的鸡汤正顶着盖子,白汽从缝里往外钻。

    沈照棠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一手扶着脑袋,有些嗡嗡的。

    方才,她分明站在公司的试菜间里盯着新门店送来的汤底,突然间,警报声响起,头顶的灯骤然熄灭,再睁眼,身上便成了这套沉重繁复的衣裙。

    搞什么....自己怎么突然穿越了?

    这是,古代?

    门帘忽然被掀开,守在外面的年轻丫鬟跨过门槛,眼圈通红,气喘吁吁,“夫人,世子回来了。

    沈照棠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丫鬟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急忙上前扶住沈照棠。

    “夫人,您别吓奴婢。”

    被人触碰到的时候,她身体猛然一缩,往后靠了靠。

    “我没事,你....嗯,世子,怎么了吗?”

    先把眼下是什么情况问清楚。

    “世子还带回来一位姑娘,已经有七个月身孕,老夫人拟好了认子文书,正在主祠等您过去。”

    她一边照看着沈照棠一边语速略快递说着。

    她理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夫带着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回来,要自己去认下对方生的孩子。

    思绪了然,一股酸涩得的情绪从这具身体里涌出来。

    她等了那个男人三年,从他出征起,每月写信送药,托人打听军中消息。今日天不亮便来到祖祠,亲自守着祭汤,只怕他回来后吃不到一口合胃口的东西。

    “夫人?”丫鬟小声唤她。

    沈照棠抬手想关火,指尖却刮过托盘边缘的破瓷,血珠落下,正滴在灶边一块被烟熏黑的主牌上。

    “嘶——”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忙把手指放到冷水中冲洗一番。

    “夫人,还好吗?”

    “没事,以前也习惯了。”

    她以前做工的时候,确实没少被割伤,厨子的必修课罢了。

    正当她抬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猛地贴着耳边响起。

    “守了半日,就守出这么一锅馊汤?”

    沈照棠倏地回头,“谁?”

    丫鬟被她吓住:“夫人,这里只有奴婢。”

    “刚才有人说话。”

    “没有啊。”

    那声音又响了,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往哪儿看?老夫在你面前。”

    沈照棠的目光落到牌位上——宣平侯府先代侯爷陆庭岳之神位。

    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离奇,现在连死人都开始说话了。

    难道她根本没有醒?

    “丫头,你没注意吗?这鸡是昨夜剩的,腿骨上还留着刀口,又往汤里添花椒压腥,你们陆家的厨子,是当老夫死透了尝不出味?作为一个厨子还真是失败。”

    不对,理论上幻觉不会知道锅底鸡骨上有什么。

    “春檀。”丫鬟的名字忽然从记忆里浮起,她张嘴下意识叫道。

    春檀连忙应声:“奴婢在。”

    “把鸡捞出来。”

    不多时,一截鸡腿骨被捞出,靠近关节的位置果然有一道整齐的旧切口,那是被分食过后留下的刀痕。

    沈照棠压低声音:“你是谁?为什么我能听见你?”

    “牌位上写着,老夫还想问你,方才你的血落到神主上,香火一动,老夫便能说话了,至于为何只有你听得见,老夫怎么知道?”

    沈照棠仍不敢相信,“你还知道什么?”

    “主祠那几个不肖子孙,昨夜在老夫面前把一套谎话背了又背。”牌位里的老人冷哼。

    “日期地点死法改了又改,今日还要拿这套话骗你,在祖宗面前认下那个孩子,不过祠堂外的事,老夫看不见,是真是假你自己去问。”

    “你为什么告诉我?”

    “他们拿死人的名头编救命之恩,还要写进告祭文,老夫嫌脏,我们侯家可没有这种家风。”

    老人语气更坏了些,“至于你们夫妻之间的烂账,老夫没兴趣管。”

    沈照棠稍稍定了心,一个有脾气有私心的祖灵比一个忽然出现处处替她考虑的神仙可信得多。

    听见主祠那边已经派人催了又催,沈照棠擦净手上的血。

    “走吧。”

    侧间与主祠只隔一道月门,祠堂内点着成排长明灯,一个穿深色甲衣的男人背对门口,他身边站着一名素衣女子,腹部已经高高隆起。

    陆承骁,原身等了近三年的丈夫。

    这具身体心里不由得想着,也许那个男人,至少会给等了他三年的妻子一个解释。

    “照棠。”男人唤她,声音温和。

    “有些事,我原想回来以后慢慢告诉你。”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婉柔的父亲是军中大夫,曾在乱军中救我一命,自己却中了流矢,临终前,他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我。”

    “后来我重伤高热,也是婉柔日夜照料,我在苏伯父灵前答应会娶她,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素衣女子低下头,泪水落在隆起的腹部。“夫人,我不敢与您争什么,若您实在容不下我,我可以离开,只求您留下这个孩子,莫让他一出生便没有名分。”

    她说得卑微,手却始终扶在陆承骁臂上。

    沈照棠本可以立刻拆穿,可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侥幸。

    “苏大夫何时去世?”

    陆承骁没有迟疑:“前年九月初七。”

    “葬在哪里?在哪一场战事里救的你?”

    “西陵关外忠义冢,青石峡伏击。”

    她又问:“苏大夫的全名是什么?”

    陆承骁微微一愣,一瞬间没回答上来上来。

    见状苏婉柔立即落泪:“父亲在军中人人都叫苏大夫,我已有多年未曾听人唤他姓名,夫人为何非要逼我回想伤心事?”

    侯夫人坐在祖案右侧,不悦地敲了敲扶手,“够了!承骁九死一生回来,你不问他的伤,倒审问起救命恩人的女儿来了。”

    听后,她也了然了,原身等了三年,等回来的是一个连谎话都提前排练好的男人。

    陆承骁见她不说话,重新放缓语气。

    “我知道委屈了你,所以婉柔不会越过你,你仍是我唯一的正妻,她只以平妻之礼进门,孩子出生以后记在你名下入嫡支,日后唤你母亲,为你养老送终。”

    说完,他停顿了几秒后开始补充道。

    “还有,那中馈也只是暂交给婉柔,她怀着身孕,初入侯府,若手里没有半点权柄,难免被下人轻视,等孩子落地自然还给你。”

    侯夫人抬手,身后的嬷嬷立刻捧来两份文书,一份认子,一份交权。

    上面已经写好了沈照棠的名字,连她要交出什么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们考虑的可真周到。”

    “这种事情,自然儿戏不得。”陆承骁以为她在夸赞,轻笑着点了点头。

    沈照棠拿起那张认子文书,两手一分,直接撕成了两半。

    苏婉柔惊呼一声,侯夫人则猛地站起:“沈照棠!你做什么?”

    沈照棠将碎纸扔进香炉,火舌舔上纸角,转眼烧掉了她的名字。

    “我不认。”她的声音在发颤,却没有退。

    “你的平妻,我不认,她的孩子,我更不会替你养,中馈是我这三年一笔一笔管下来的,也轮不到你拿去给她做体面。”

    陆承骁沉声道:“照棠,我已经尽力保全你!”

    “保全我?你带着怀孕七个月的女人回来,让我替你认子,让我交出掌家权,再告诉我,我仍然是唯一的正妻。”

    她抬起手,猛然指向对方的鼻子,颇为失态,“陆承骁,你给我的妻位,只剩一块写着名字的牌子了!好啊,既然你已经替我们三个人把以后都安排好了,那便把我的位置也空出来。”

    随后,她顿了顿,声音发着颤,“我们和离。”

    这具身体苦等三年的感情,被她亲手斩断。

    陆承骁怔了一下,随即皱紧眉,“我没有要休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离开侯府,你去哪里?你父母俱亡,族人不在京中。”陆承骁看着她,语气里甚至多出几分恼怒,“我肯留下你的正妻名分,已经顾念了夫妻情分,你非要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是想让全京城看侯府的笑话?”

    “和离绝无可能。”侯夫人接过话。

    “你成婚三年无所出,又容不下救命恩人与陆家血脉,若执意离府,侯府只会给你一封休书,写明善妒不敬尊长。”

    她冷冷看着沈照棠。

    “尤其四时春,前后欠了府里三百两,七日后的认嗣宴,由四时春承办,宴席过后若仍填不上亏空,便卖铺抵债。”

    沈照棠只觉得一阵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爬,他们要她用自己的食肆,替丈夫与外室的孩子办认亲宴,办完以后,再卖掉她最后的退路。

    祖案上的老侯爷沉声道:“昨夜你婆母亲口说,三百两欠不欠,全看总账怎么记,这个混账东西还说,等铺子卖了,你在外面活不下去自然会回来。”

    沈照棠闭了一下眼,她在心里问:“你愿意帮我?”

    “老夫可没打算帮你。”老侯爷嗤了一声,“只是他们拿祖宗编谎,吞儿媳嫁妆,坏的是陆家的名声,老夫自然要骂,至于自己的东西能不能拿回去,看你的本事。”

    听祀能让她听见藏在祠堂里的话,不过该做什么,还是得靠她自己。

    沈照棠看向侯夫人:“三十桌认嗣宴,我接。”

    陆承骁神情稍缓,以为她终于认清现实,“你能想通最好。”

    “我只接席面,不认孩子。”沈照棠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账目核清以前,宴席的食材和工钱另立新账,我要四时春的铺印原账那些东西,还有我的陪嫁匣与嫁妆单。”

    侯夫人顿时警惕:“办一场宴,用不着这些。”

    “这话说得轻巧,好啊,那烦请侯夫人告诉我,没有铺印,谁肯赊货?没有旧账,我怎么知道铺里欠了谁的钱?没有人手名册,难道让苏姑娘挺着肚子去后厨烧火?”

    见对方被怼的卡住了,她立刻往后接。

    “侯府已经向外放出消息,说认嗣宴由世子夫人亲自操办。”沈照棠仍盯着侯夫人。

    “七日后若席面难看,外面先笑的不是我,是宣平侯府。”

    最后一句落下,侯夫人便无话可说,她最在意的始终是侯府的体面。

    陆承骁道:“先给她。只剩七日,她翻不出什么风浪。”

    春檀很快随管事取来一只木匣,沈照棠当着几人的面逐件查验。

    铺契上的名字仍是她,印章边角有一道旧缺口,与账册上的印记一致。

    她将所有东西收进匣中,又让陆承骁在交接文书上写明,七日内四时春由她全权调度,侯府不得擅自取用铺中银钱和货物。

    陆承骁看了一眼,落了印。

    他大概仍觉得,这只是让妻子亲手办一场认子宴。

    沈照棠合上木匣走出祠堂,此时雨水已经小了。

    “陆承骁,七日后,你最好还能像今日一样,觉得我离不开侯府。”她抱起木匣,转身走出祠堂,直到穿过月门,离开那几个人的视线,她的手才控制不住地发起抖。

    春檀慌忙扶住她:“夫人……”

    沈照棠鼻尖猛地一酸,却没有回头。

    “备车,去四时春。”

    老侯爷的声音追了出来。

    “四时春旧灶边,供着你沈家的先人,老夫年轻时在那里吃过一道梅花汤饼。汤清,面薄,吃完许久还有香气。”

    沈照棠在心里问:“方子呢?”

    “忘了大半。”老头沉默片刻。

    “只记得做菜的人说过,梅香不能入锅,要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