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硬不起!”
急促的喊声伴着床板咯吱咯吱的摇晃。
他猛地惊醒,头痛欲裂,浑身软得像团烂泥,身体像被掏空了。
像别的穿越小说写的那样,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自己一个工、文双博士学位的人才,竟穿越到了从未听过的大魏王朝,成了清风镇黄家的三少爷。
打量了一下自己,软弱无力,衣着上到处是补丁。
盖在身上的棉被都不知道是那个朝代的文物了,一层厚厚的包浆,在冬天里,这张棉被坚硬如铁,哪有保暖可言。
“看来这前身应该是夜里冻死的,我这处境不妙啊!”
“三少爷,您快起来啊,出事了!”
床前站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脸颊急得通红。
院外已传来嘈杂动静。
她不等黄淮左应声,转头就跑出去大喊:
“三少爷硬是不起!”
黄淮左满头黑线,小姑娘家家的,这话可不兴乱说。
刚穿越就被造谣,传出去还得了?
他慌忙起身,衣冠不整追了出去。
刚踏出院门,迎面撞上二哥黄耀宗。
这胖子肤色病白,满脸戾气,扬手一鞭抽来。
啪!啪!啪!啪!啪!
五连鞭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好你个三弟!把家里地契都赌输了,竟还在此呼呼大睡?今天我就代父亲管教管教你!”
鞭子再次挥下。
疼痛让黄淮左懵了一瞬,但残存的记忆在脑中迅速拼合:黄家祖上曾追随圣上征战四方,被授予成国公,如今早已没落。
这一代家主黄国忠风流成性,成婚前便与柳氏生了黄天正、黄耀宗两兄弟。
后奉旨娶正妻王氏,生下了黄淮左,王氏娘家遭政敌陷害满门抄斩,王氏产后悲痛欲绝,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孤零零的黄淮左。
很快,黄国忠便将柳氏迎娶回家,在黄淮左五岁时,柳氏被立为主母。
柳氏觊觎成国公的爵位,将嫡长子黄淮左硬生生贬为三少爷。
而黄国忠耳根软、心盲且眼瞎,在柳氏花言巧语下也认定黄淮左无能,默认了柳氏的所作所为。
“二少爷,别打了,三少爷身子骨弱,经不起打!”婢女哭喊着想要扑上来挡住鞭子。
“滚开,该死的贱婢,你也配阻挡本公子?”
黄耀宗深得父亲宠爱,表面随和,实则嚣张跋扈。
昨晚正是他硬拉着前身去酒楼“见世面”,自己赌牌输掉好几块地,却让不胜酒力的前身背了黑锅。
不仅如此,他还在酒里下了迷魂散,要是量不控制好,还容易爆体而亡。
身为三少爷的他软弱可欺,被所有人当皮球踢,甚至连下人都不拿他当回事。
眼看鞭子又要落下,黄淮左猛地抬手,一把攥住鞭梢,用力一扯。
黄耀宗看似壮硕,实则早被酒色掏空,脚步踉跄着扑过来。
黄淮左侧身一让。
噗通!
黄耀宗摔了个狗啃泥。
“你个贱种,看我不打死你!”黄耀宗叫骂着想爬起来。
黄淮左一脚将他踹翻,捡起鞭子:“好啊,看看今天谁先死。你都骂我贱种了,那我打死你也很合理吧!”
黄耀宗一愣,这个素来抱头求饶的软蛋三弟,往日也只敢跪求认错,祈求原谅,今天怎么变了个人?
没等他反应过来,鞭子已狠狠抽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让黄耀宗连滚带爬往外跑:“等父亲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老登有没有好果子给我吃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没好果子吃。”黄淮左追上去又是一鞭。
两人绕着院中的柿子树上演了你追我逃的戏码,下人们全看呆了,往日懦弱的三少爷竟追着二少爷打?
婢女也惊呆了。
直到黄耀宗哀嚎不止,他们才慌忙上前拉开。
“你等着……此事我会如实禀告父亲和大哥。”黄耀宗在下人簇拥下狼狈逃窜。
黄淮左拄着膝盖喘粗气。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十八岁的年纪,六十岁的底子,才跑两圈肺就快炸了。
“看来日后要好好养身体了,刚刚抽他的力气太轻了。”黄淮左嘀咕着。
温软的手掌扶上手臂,黄淮左看去。
是眼泪婆娑的婢女小桃。
“三少爷,都是小桃不好,叫不醒你,要是小桃再厉害点,就能挡住二少爷他们了。”小桃抽泣着。
望着小桃红肿的脸颊,黄淮左也是揪心不已。
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可面黄肌瘦,典型的营养不良。
这一巴掌,这屈辱必定百倍奉还!
黄淮左在小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回到房内。
此刻的他,浑身颤抖,口中喘着粗气。
他打量着这间破烂的房间,不敢置信这竟然是一个国公府三少爷住的地方,小偷看见估计都会骂一句穷鬼。
那床棉被,又硬又脏,表面的包浆看上去有不少年头了,窗户破旧,冷风正嗖嗖灌进来。
“小桃,还有木炭吗?点上吧,太冷了。”
黄淮左坐回床边,将那张包浆的棉被裹到自己的身上。
“三...三少爷,我们的木炭已经许久未发了,每次去管家都说府内物资紧张,不给我们发。”小桃有些委屈,眼眶微红:“我去求求他们,让他们给我们发点。”
黄淮左眼睛微眯,真是畜生,连这种最基本的生存物资都要克扣,这是不打算让自己活过这个冬天啊。
“等我喘完这口气,我非得找他们算账不可。”黄淮左甩开裹在背上的棉被,走了下来。
“你去找把柴刀和火折子过来。”
“三少爷,您要干嘛?”小桃搓着通红的双手,有些担忧的问道。
“别问,一会就知道了。”
小桃转身离开。
很快,她就带着一把柴刀和火折子进来了。
黄淮左接过柴刀,巡视了一眼房内。
“从哪里开始呢?”
“少爷,你在找什么?”小桃也好奇地打量着房内。
“就你了,早看你不顺眼了,缺了腿脚还给我用。”黄淮左视线落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
砰!
黄淮左一脚将桌子踹翻,本就破旧的桌子,一下就散架了,紧接着他开始一刀一刀地劈在桌子上,嘴里还嘀嘀咕咕:
“八十!八十!”
小桃被他癫狂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三少爷,使不得啊,这是我们唯一的一张桌子了,您把它弄坏了,我们就没有地方吃饭了。”
“相信我,公子会让你用上更好的桌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黄淮左回过头说了句,口中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可您也不能损坏.......”
约莫一刻钟后。
“三少爷,好暖和啊!”脸色有些微微通红的小桃,早已经拉着椅子坐在火堆前,伸出小手在烤火。
“舒服吧,刚刚你还阻止本少爷呢。”黄淮左也坐在火堆旁,感受着冬日里,火光带来的温暖。
他视线落在小桃的双手上,随后一把将小手捏在手里。
小桃吓了一跳,轻轻挣扎起来。
“别动,让我看看。”黄淮左看见,小桃的手指上不仅红肿,还有不少肉眼可见的裂口,有些裂口还渗着血丝。
“三少爷,这...白天呢,嗯...小桃可以晚上...”说着说着,小桃羞红的低下头。
“想什么呢,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本少爷对你可没兴趣。”黄淮左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虽然小桃长相确实清秀,放在现代,那肯定是容貌出众的大美女。
可黄淮左怎么也算是个被九年义务教育熏陶过的人,那也是正儿八经红旗下长大的男人,祸害未成年人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他们又让你洗衣服了?”
黄淮左眼底一寒。
“嗯,他们说不做就没饭吃。”小桃声音更低了,随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的三少爷,小桃很能干的。”
“哎,傻丫头,以后不会饿肚子了,少爷保证。”
咕噜!
刚说完,黄淮左的肚子响起了抗议的声音。
“三少爷,这是昨晚我偷偷给你留着的半个馍馍,你吃吧。”小桃从怀里摸出类似馒头的东西。
黄淮左接了过去,发现冻得梆梆硬。
他看见小桃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馍馍。
“你吃吧。”黄淮左又递了回去。
“小桃不饿,三少爷你吃。”
黄淮左心里又是一酸。
“去他丫的!”他跳了起来,将梆硬的馍馍扔了出去。
“少爷!”小桃小跑过去,心疼地捡起满是灰尘的半个馍馍。
“走,少爷带你吃香喝辣去。”黄淮左抓起柴刀,径直出了门。
小桃怔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慌里慌张地追了上去:“少爷,你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