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 正文 第47章 易中天的改变
    但陈卫东注意到一件事。

    考核之后这一个月,易中海出门的次数明显少了。以前他每天傍晚都在院里遛弯,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说两句,一大爷的派头端得足足的。现在——不遛了。

    早出晚归,回来就关门。

    院里有人说,老易在家里憋着练技术,准备下次评级翻盘。

    这话陈卫东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

    易中海要是真有心思钻研技术,二十多年前就该突破了。八级钳工的瓶颈卡了他这么些年,不是练两个月能过的。

    说白了,就是没脸见人。

    一个院里的一大爷,干了二十多年的八级钳工,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辈当众判了不合格。技术上输了不丢人,丢人的是——全厂都知道了。

    李主任知道,王科长知道,刘科长知道。当天晚上何雨柱那张嘴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搬回了院里。

    前院后院中院,一百多号人,谁心里没数?

    易中海不出门,不是在练功,是在等。等这阵风过去,等院里的人把这事儿忘得差不多了,再出来。他那张脸才挂得住。

    陈卫东对这事没什么感觉。

    考核是公家的事,标准是部里定的,他按标准判,哪道工序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易中海要恨他,随便。技术这东西不认人情,尺子量出来多长就是多长,你怨尺子没用。

    他推车经过易中海那扇紧闭的窗户,车轮子在地上碾了两声,一个字没多想。

    后院的窗户开着,烟火气从厨房飘出来。陈卫东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院子里没人。他把车靠在墙根,走进屋。

    陈建国还没回来。

    陈卫东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换了身衣裳。

    新衣裳是前天洗的,熨得笔挺。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拢了拢头发。

    镜子是块旧玻璃,边角有些泛黄,映出来的人影有点模糊。

    二十岁的脸,眼睛下面有两道浅浅的黑眼圈——这些天在车间蹲得太久,日夜颠倒。

    外面传来自行车铃声,是陈建国回来了。

    陈卫东听见他爹在前院放车,又听见何雨柱的声音——两人在聊什么,断断续续的笑声。

    陈建国一会儿就进了屋,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装着什么吃食,油纸包裹着,还冒着热气。

    “儿子?”陈建国一抬头看见陈卫东,眼睛亮了一下。“咦,你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车间的事告一段落了。”陈卫东说。

    “那就好,那就好。”

    陈建国把布包搁在桌上,拆开来。里头是两盒炒肝儿,还有一份炒麻豆腐。“食堂今儿的炒肝儿不错,我多拿了一份。你妈还在厂里,得晚点才能回来。咱爷俩先吃?”

    “行。”

    陈建国在灶火前忙活了一阵,拿出碗筷,从柜子里翻出一坛散白酒。酒是前年自己泡的,用高粱和红枣,度数不低,但喝着顺。

    中间陈卫民从学校回来了,书包往床上一扔就嚷嚷着饿。陈建国瞪了他一眼。

    “中考还有两年,现在就知道吃?”陈建国用筷子指了指儿子。“我跟你说,你哥是怎么过来的?初中就开始下功夫,考上了最好的中专。你呢?整天就知道在院里疯。”

    陈卫民嘿嘿笑。“哥那是天才,我是凡人。凡人就得吃饭。”

    陈建国被逗笑了,没再训他,只是叮嘱他别惹事,吃完饭赶紧做作业。

    窝窝头、咸菜、白菜炖豆腐、青菜、炒鸡蛋,加上炒肝儿和炒麻豆腐,桌上摆得满满的。这样的饭菜在四合院已经算不错的了。

    陈建国给陈卫东倒了半碗散白酒,自己也倒了半碗。

    酒是温的,喝下去胸口热烘烘的。

    陈卫民吃完饭就被赶出去做作业了,陈建国和陈卫东在后院对坐着。

    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没什么人,远处传来孩子的嬉闹声和大人的吆喝声。

    “儿子,跟爸说说,部里最近又搞什么新项目?”陈建国端着酒杯,眼神闪闪的。“那个什么电热毯的事,是真的假的?”

    “真的。”陈卫东喝了口酒。“毛熊那边签了订单,五万条电热毯,八万只热得快。”

    陈建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五万条?这得挣多少外汇?”

    “够引进两条冲压生产线。”

    陈建国吹了声口哨,又灌了口酒。“我就说嘛,部里上上下下最近都在打听这事。”

    “食堂那帮人也在聊,说是咱们一机部出了个天才工程师,毛熊那边都得排队买咱们的东西。”他转向陈卫东,眼神里多了几分骄傲。“就是咱儿子你吧?”

    陈卫东没否认,也没多说。

    “你看我就知道。”陈建国又喝了口酒。“我在厂里跟那帮人说,我儿子就在一机部,搞的是研发。他们都羡慕得不行。”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过我没告诉他们你多大。”

    “为什么?”

    “怕他们不信。”陈建国笑了一下。“二十岁不到的副科级,九级工程师,给毛熊供货——这事搁出去谁信?得被人笑话。”

    陈卫东没说话,继续喝酒。

    “对了,”陈建国突然想起什么,“部里最近有什么新政策吗?比如分房什么的?”他的语气变得有点试探。“我听说部委的楼房特别紧张,一般人根本分不上。”

    陈卫东放下酒杯。

    “分了。”他说。

    陈建国的手一顿。“分什么?”

    “房子。”陈卫东从兜里摸出那张三联单和罗安平的条子。“部委新建的筒子楼,二楼东头。三居室,带六平米的阳台。手续全办好了。”

    陈建国的酒杯掉了。

    玻璃杯碰到石板地,没碎,只是滚了两圈,酒洒了一地。陈建国的嘴半张着,眼睛盯着陈卫东手里的那张纸,半天没出声。

    “三……三居室?”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带阳台的?”

    “对。”

    陈建国伸手去接那张纸,手指头有点哆嗦。他拿着纸看了好一会,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仔细,好像生怕看漏了什么。

    “部委自建的?”他又问了一遍。

    “嗯。”

    陈建国把纸放下,端起另一只酒杯,仰头灌了半杯。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