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姝一步步的靠近,刘武的眼神变的模糊起来,最后又清晰了,他似乎一下子醒了。
“姝,姝儿。”
听见刘武的呼唤,刘姝的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父亲。”
刘武似乎还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父亲,走吧,母亲我已经安排人离开了。”
刘武闻言,缓缓的瘫坐在龙椅上,忽然有抓紧手中的玉玺。
他看向刘姝身后的施伟,眼中放出一道亮光,随即又黯淡下来。
他颤巍巍的把手中的玉玺递给刘姝。
“姝儿,带着它离开吧。”
刘姝明白刘武的意思,但还是不忍就此离开。
“父亲,就此离开,我可以保护你的。”
刘武笑了一下,笑的凄惨,又悲凉。
想他睥睨一生,藐视天下群雄,甚至连当今圣人也不得不让他三分,乃至最后在北境登基称帝。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用错了人,而非是自己的决断出错。
但生逢乱世,在最巅峰瞬间倒下,也就他一人了吧。
他忽然站了起来,立在御案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姝。
一旁的施伟下意识的拔剑出鞘,看向刘武,眼中无半点敬意。
“放肆!滚出去!”
刘姝转身一耳光抽在施伟的脸上,施伟瞬间低头收起剑退出大殿。
刘武淡笑了一下,他蹲在御案上,轻轻的摸了摸刘姝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姝儿,如果当初父亲立你为世子,怕就是另一种结局了吧。”
刘姝闻言,浑身颤抖了一下,她紧紧的抓住父亲的手。
“父亲,跟我走吧,我能保护你。”
刘武叹了一口气,又缓缓从御案上下来,坐在龙椅上。
“走,去哪儿呢?我能去哪儿?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地。”
刘姝任凭眼泪流下来,却没有发出哭声。
“父亲,我们去北蛮,终是能活下来的。”
刘武摇摇头,又摸了摸刘姝的头发。
“姝儿,走吧,照顾好你母亲,我的路到终点了。”
。。。。。。
刘武看着刘姝从大殿中走出,然后跃马而上。
他站直身子,远远的看着,直到最后一抹白色消失,才缓缓的坐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拔掉塞子,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的往后靠去。
。。。。。。
三日后!
“主公,冀州的前军传来消息,刘武,死了!”
陈默猛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苏文清,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厚葬!”
“喏。”
第六日,陈默站在冀州大魏皇宫。
苏文清跟在一侧,眼神激动,倒是林峰如往常一般平静,林崇宇跟在一侧四下戒备着。
郑槐也来了,他比几年前老了许多,他四下看着心中唏嘘。
几人终于踏进了大殿中,里面原本杂乱的物事,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只是隐隐约约,还是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陈默往上走去,苏文清、郑槐、林峰站在台阶下,没有再上前一步。
直到看见陈默走到龙椅跟前。
他摸了摸龙椅的龙头,然后转身看向台阶下的众人。
郑槐忽然跪地,高呼。
“请主公即皇帝位!”
林峰和林崇宇愣了一下,随即也跪在地上高呼。
“请主公即皇帝位!”
苏文清愣在原地,僵硬的看着几人,然后微微错愕。
陈默看了一眼,这才开口。
“当今圣人犹在,大炎江山稳固,我等为大炎臣属,此事万勿再提!”
“主公。。。。。。”
陈默抬头制止了几人,然后抬脚离开大殿。
入夜,陈默在大魏皇宫休息。
“主公,有军报!”
“进来。”
林崇宇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伸手呈上军报。
陈默接过军报快速的看了一遍,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去叫公达来。”
“喏。”
林崇宇正欲离开,忽然又转身拱手抱拳。
“主公,可还要苏先生一并过来。”
陈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林崇宇,没有开口说话。
就一眼,不知为何,林崇宇瞬间觉得后背发凉,双腿似麻木了一般。
下一刻,他艰难的挪动腿离开房间,到了屋外这才大口的喘着气,后背内衬已然湿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悸的心脏,快速的向外跑去。
不多时,郑槐来了。
一进门,郑槐双膝跪地行礼,然后才起身。
“主公,深夜所召,不知有何吩咐。”
陈默把放在一侧的军报递给郑槐,郑槐恭敬的接过后,仔细的看了一遍,又递给陈默。
“主公,南庭此时在黄渡郡设立水师,在下以为只是幌子,天寒地冻,南庭新立天武军固然雄壮,但水师可是另外一回事。”
在下看来是意义大于实际!
想来南庭是看主公已全克复北境,故而以示防范!
但此举,未免太过于小儿科。在下意不用理会,我北境照常饮马练兵,以待时机!
郑槐说完之后,对这陈默拱手施礼。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忽然说了一句。
“郑先生,听闻师家欲和德祖结亲,你可知情。”
郑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点点头。
“禀主公,在下知晓!听说那女子是师家三妹,师家南北分家后,跟着师立来到了北境,据说才貌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精通商贾之事。”
在下听说,苏先生已于师家三妹有书信往来,想来应是好事不远了,呵呵。
郑槐说着注意着陈默的神态,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范阳苏氏,大炎师商。”
陈默没有接话,只说了两句,郑槐瞬间如遭雷击。
“呵呵,公达,不要多想,我只是随口一说,这是好事啊。”
郑槐闻言,不知道该应和还是说些什么,只是拱手施礼。
“公达,今日大殿上你可看见了。”
郑槐瞬间浑身一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点头,开始回想着范阳苏氏。
“主公,范阳苏氏,为北境大儒,主公于北境施新政,又救的苏家麒麟,范阳苏氏一直对新政非常配合。”
各地重要关隘,均有范阳苏氏族人支持,另外前些日子听说范阳苏氏重新梳理族谱。
苏先生这边的亲族战乱亡故殆尽,范阳苏氏大宗给苏先生抬位,列为当今范阳苏氏族长苏柏之弟。
苏先生已回信应下!
郑槐像是什么都没表态,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公达,待冀州事了,青州士族之事便交于你了,好生调校,一年内我要看到成果。”
“喏。”
“至于,南庭之事,待冀州事了,一起议吧。”
“主公圣明!”
郑槐离开了,陈默拿出林崇宇前段时间送来的一个密报,眼中有震怒,又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