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第三日,第五日!
直直第十五日,第三十日,第三十二日!
战争再一次开始,清溪军再次攻城。
关樾和陆子期依旧站在城头上,无数的箭矢从城下飞上来,钉在一侧的柱子上。
士兵茫然的抵触着,只是相较于第一天激烈的还击,此时的还击,像是濒死之前的挥霍。
城下,随着陈默的一声令下。
终于,火攻开始了。
无数的火油桶,夹杂着着火的箭矢,从天而降。
清溪军不再逼近攻击,四个城门一个没留,全部架起抛石机往城内砸下火油桶。
爆炸声不断响起,城里一片火海。
城头上,一个士卒忽然站在城墙上面,直直的跳了下去。
“咔嚓”
头颅接触到地面,歪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淹没在厚厚的灰烬中。
接着城头上,不断的有人往下跳。
远远望去,城头上如同下饺子一般。
终于,冀州军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甚至连投降的念头都没有了。
但攻击并没有因此减弱,反倒在林峰的下令下,更加迅猛的砸完最后的火油桶。
“攻城!!!”
终于,攻城车,云梯,快速的往城头上搭去。只是这一次,没有多少人在阻挡了。
关刃眼睛赤红的看着关樾!
“父亲,儿子不孝!”
“啊啊啊啊啊!”
关刃身上已经插满了五六个箭矢,他浑身鲜血的冲向刚刚登上城头上的清溪军。
“死!!!”
他放开了所有的防守,冲向那个士卒,抱着他从城头上跃下。
跌落入灰烬中。
关樾动了,他眼角流下一丝血泪。
他转身看向冀州的方向,缓缓的抽出腰间的长剑,那是刘武赐给他的。
“陛下,臣来也!”
长剑划过脖颈,一抔鲜血喷出,他沉沉的往后倒去,砸碎了地上的石板。
不知何时换上一身文士长袍的陆子期,他竟是嘴角含笑的看着倒地的关樾。
轻轻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一饮而尽。
“文远将军,黄泉路上有将军陪伴,吾不孤单啊,陛下,臣,走了!知遇之恩,来世,再!!!”
话未说完,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然后缓缓往后靠去,眼睛瞪的大大的。
“轰!!!”
城门在投石机的狂轰乱砸之下,不堪重负的倒地了。
当清溪军看着堆积的满满当当的门洞,下意识的看向中军所在地。
之后,当石头被搬开后,城内竟无一丝生机。
“进城!降者不杀!”
林峰喊出后,清溪军排着队进城。
陈默也在层层保护之中进了涿鹿城!
城内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
甚至比城外更加死寂和冰冷!
陈默和林峰,意识到了什么,士卒门也意识到了。
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磨盘,磨盘周边积了一层黑褐色的污迹。
周围,散落着零零散散的破碎衣裳。
再一旁是堆积如同柴火一般的白骨!
忽然一声怪异的犬吠声传来!
“咔嚓!”
怪犬从一旁的屋子中窜出来,两个眼睛完全赤红,像是入魔了一般。
下一刻,无数个箭矢射出,怪犬惨叫一声倒地,扑腾了两下再无声息。
林峰面无表情的开口。
“烧了!”
一个时辰后,陈默坐在城中临时设置的一个营帐里,下面的士卒陆陆续续来汇报情况。
最终的结果,城内无一人生还!
所有的轻伤,重伤的冀州军,全部自戕,无一活下来。
这是一座死城!
苏文清沉寂的摆摆手,让汇报的士卒都出去,他和林峰,林崇宇站在营帐中。
“主公!此城要不得了。”
陈默起身,缓缓的点头。
“大军全部退出去,烧了,夷为平地!原址上修一座道观。”
“喏!”
大军退了出去,整个涿鹿城整整烧了一个月,两个月后原本屹立在冀州土地上的一座大城,被夷为平地。
城中央原城主府上面,盖了三个大殿。
“白鹿观!”
陈默站在观前,看着拔地而起的道观,心中不知在想什么,恍惚间斥候跑了过来。
“报!!!”
“说。”
“禀主公,天武军退了!”
“好。”
苏文清随也赶来了,他向陈默拱手施礼。
“见过主公。”
陈默侧脸看向苏文清,然后一起走进了道观里面。
观内,四处忙活的小童,还有新近迁来的观主对陈默施礼后,然后缓缓退去。
“主公,雍州马辉呈送文书过来,想要告老还乡,让主公派人接管雍州。”
陈默诧异的看向苏文清。
“马辉?告老还乡,他今年多少岁?”
“禀主公,马辉今年五十有五,长子四十,次子三十有五!”
陈默缓缓的向前走着,轻轻摸了一下旁边移栽过来的树木。
“德祖,怎么看?”
苏文清停了一下,又赶紧跟了上去。
“主公,想来马辉应是真的想要退了,自上次凉州之后,赵将军和魏将军,虽然没有太刻意,但已经事实上控制住了雍州。”
雍州各地,都有清溪军的驻兵。
再有,这次攻破涿鹿城,冀州告破!想来马辉亦是个识时务的。
故,在下意,先不接受,后可代朝廷封他的长子接任雍州刺史,但迁居邺城!
陈默缓缓的走着。
“准!”
“喏。”
苏文清拱手施礼,然后退去。
。。。。。。
冀州,整个皇宫在接到涿鹿城破的消息后,所有的人四散逃离。
刘武蓬头垢面的坐在龙椅上,怀中还抱着玉玺,嘴里喃喃道。
“上朝,上朝啊。”
皇宫前,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队白袍士卒。
为首的女将英姿飒爽,只是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她骑在马上看着一旁跃跃欲试的士卒轻轻摇头。
“都是些可怜人,随他们去吧。”
“是,小姐。”
施伟跟着刘姝下马,走进了大殿。
龙椅上刘武,看着忽然打开的大殿门,浑身颤抖了一下,紧紧的缩在龙椅之上。
当他看清楚来人是刘姝时,忽然又放松了一下,蜷缩的腿伸直了一些。
“父亲!”
刘姝的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心疼,尔后又换作一种复杂的神色。
刘武愣愣的看着刘姝,没有言语。
直到刘姝走到他身前,他这才如同受惊了一般,一下起身想站在龙椅上。
结果没有站稳,恍惚了一下,怀中的玉玺掉在地上。
他疯也似的从龙椅上跳下来,一下嘴磕在地上,满嘴鲜血。
但他仍紧紧的抱住玉玺,他似乎忘记了疼痛一般,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刘姝。
眼中说不清是希冀还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