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万金,寻常商户一个馒头也就一铜板!
这一座院子,价值一亿八千万个馒头。
足够十六万人啃一年且不会被饿死!
这还只是修缮,倘若精装修,各种各样的人力物力消耗下去,没有两三百万金根本止不住,而这还只是初期的建设,日常维护成本更是高得吓人。
这简直就是在糟践!
在误国!
李青云强忍怒气,语气低沉:“传令!结一百万金,用于科研基地修缮及其后续经费,余下三十万金回流国库为临时备用金,余下五十万金,交于兵部,用于武器采购,兵马粮草等。”
“臣遵旨!”
噗通——
突然,一声闷响在大殿内响起。
群臣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望去,却见一人高马大的武将宛如擎天玉柱般跪下。
双目通红,
李青和认识他,原镇北将军,镇北侯王羽杉,现任兵部尚书。
可现在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般跪在大殿上,任凭身旁几位将领怎么拉也拉不起来。
“臣!叩谢陛下圣恩——”
说完,王羽杉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磕在地上。声音之大,大得连殿外禁军都忍不住回头。
堂堂兵部尚书,因为区区五十万金便悲愤跪地谢恩。
他是没见过钱吗?
不,应该说他见过钱,而且他见过很多很多的钱。多到他用这辈子一包一包地去数也数不完。
可再富,这些钱都无法装进兵部的账目上,无法落实到边疆、城防、卫戍部队将士的身上,落实到他们的饭碗里。
这,就是大夏,这,就是大夏现如今的病!
讳疾忌医!
除了某人的太爷爷发动的兵变以外,大夏历代都会经历或大或小的部队哗变,边疆将领做大做强的情况。
而大夏做出的决定不是反思,而是直接一刀切!
释兵权、释将权,层层剥削盘扣,硬生生将曾今全球最暴力的双花红棍整成了一堆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二流部队。
就这你指望他们能抵御外敌?
呵,没投敌都算李家七十二位列祖列宗在下面头磕得响亮!
“王爱卿免礼。”
不咸不淡的一句,让王羽衫克制住情绪,缓缓起身。尽管神色依然坚毅,但看向李青和的眼神却逐渐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
朝会结束后,李青和光速下班。
在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的角落,几个负责侍奉的小太监却是缓缓上前,协助诸位朝中大人换鞋。
而负责王羽衫的小太监却刻意放慢动作,在周边人群逐渐消散后,低声道:“王尚书,陛下说散朝后邀您一同前往偏殿用膳。”
“哦?”
刚穿好鞋履的王羽杉愣了一下,旋即目光转向早就空空如也的龙椅之上,思绪飘然。
那位……似乎和以前的不太一样啊……
大夏帝国大朝会殿位于核心元极殿,普通朝会于崇政殿,崇政往右侧的偏殿则被李青和专门安排成下班后,可以第一时间吃饭的地方。
若是历任先祖知道这个不肖子孙居然把文华殿当作饭堂,估计得气得坟头冒青烟。
不过李青和倒也并非全部用于享受,相反,许多机密要事,也是在文华殿进行。
“陛下,王尚书求见。”
“宣!”
王羽杉刚进殿门还未说话便被李青和一把制止,道:“坐!来人,上膳!”
“是!”
君臣有别,尽管王羽杉膳食并无李青和好,但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或者说…他吃什么都能津津有味。
“王尚书,你…可有什么诉求?”
“……”王羽杉顿了顿,近四十岁的眼中透露出些许复杂:“臣想,若是边关的将士们,也能有这一碗肉粥,一只炊饼该多好?”
“事在人为不是?”
“可他们这般模样,也是事在人为。”
“……”
李青和满脸黑线,跟武将谈话就是这般不好。
虽然性子直,喜欢藏心事没那么多弯弯绕,但偶尔迸发出来的金句总能噎死你。
不过王羽衫并没有说错,大夏愧对将士们的实在是太多了。刀具钝了破了没有补充和维护,渴了饿了没有粥粮,困了累了没有营帐,甚至死了连抚恤都没有。
去哪儿了呢?
呵呵,都被狗日的贪官污吏吞了!
良久,李青和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羽杉道:“王将军,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何事吧?”
武官不善言辞,是不会说好话、世人爱听的话,并不是哑巴,相反,能够行军打仗的将领哪个不是脑子转得非快?
“陛下想要重整军队?”
“不!”
“那……?”王羽杉皱眉。
看着远处摇曳的杨柳,李青和道:“朕想组新军,无论是将领、士卒、兵器、车马、制度、训练,全部推到重来!”
“……”
王羽杉不语,但也不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李青和,那样会失去他亲爱的九族的。
想要组建新军,甚至全部体系推倒重来,难吗?不难,无非找百八十个人陪皇帝过家家就是。
但说把全国的部队以及现有的军事体系推倒重来,呵,简直痴人说梦。
想到这,王羽衫看向李青和的眼神再次发生变化,仿佛再看一个还未开化,满脑子都是天马行空幻想的后辈。
李青和端起粥碗狠狠地灌了两口,一抹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今天朝会中力排众议推行招贤令吗?而且还是两道?”
“臣愚钝。”
这是实话,
“因为我能让大夏新军,甚至是全国的军队,披甲率达到八成甚至是十成!”
噌!
王羽杉瞬间起身,
若非面前之人是当今天子,他是真想抽刀劈下去。
什么叫全国披甲率达到八成?即便算上如今全国所有的布甲、皮甲、铁甲,也不过四成,甚至四成中的绝大部分都需要供给边军。
提高到八成甚至十成,莫不是把他当儿子耍!
若真是如此,大夏的实力将有多恐怖?!
他不敢想,但李青和却敢想!
说罢,一把将桌案推开,旋即拉开身后帷幕,那是一面硕大的黑色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