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渐散,两人并肩往酒店大门走去,夜风从侧门灌进来,初秋的凉意让苏晚晴娇躯微颤,陈江赶紧挡在风口前,把所有门都畅通推开。
但一出门,轮到陈江挠头了,他除了贴身任务,还带着司机工作呢。
刚才给苏晚晴挡了酒,这车怎么开?叫代驾?
不过此时,酒店门口,小夏已经开着那辆A6等在红毯尽头,她换了身干练的黑色套装,看到两人出来,连忙下车。
陈江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想绕到驾驶位去开车,那是他的本职工作,但小夏冲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苏总吩咐了,你今天喝了酒,这次我来开。”
陈江站在车门前,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苏晚晴的司机,现在却让苏晚晴的秘书给他当司机,这算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晚晴。
苏晚晴已经坐进了后座,正低头整理裙摆,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淡淡说道:“上车。你喝了酒,别开车了,坐我旁边。”
坐她,旁边?
司机坐后排和老板并排,这不合规矩,但苏晚晴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也不好杵在车门外让人看笑话。
苦笑了一下,他矮身坐进了后排,和苏晚晴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小夏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她在苏晚晴身边干了三年,从没见过苏总让任何男人跟她并排坐后座。
应酬场合那么多老总、合伙人、投资人,苏晚晴永远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而这个陈江,才来不到两天,居然被苏总请上了后排?
小夏默默发动引擎,决定回去之后在小群里好好八卦一下。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车流,街灯的光一道一道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地打在两人脸上。
苏晚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陈江心里是有一丢丢忐忑的,苏晚晴是市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此时就坐在自己身边,散发着雅致的女人香,即便是目视前方,她裙摆下冷白的小腿还是闯入视线。
忐忑着沉默了一会儿,陈江终于开口说了上车以后的第一句话:“苏总,今天的事,谢了。”
说的自然是今天被人讹钱的事。
苏晚晴没有睁眼,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救了我女儿,这些都是分内的事。你只要把工作做好,我不会亏待你。”
陈江没再说话,但他心里清楚,苏晚晴做的这些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分内的范畴。
一个老总不会为了一个普通司机的理赔事故,亲自视频连线定损员,更不会提前备好所有证据材料让秘书带着去现场,连挡酒之后谁来开车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这女人护短,而且护得不动声色。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门禁前。
苏晚晴下车,陈江和小夏一起进门后,陈江没有立刻离开。
他沿外围绕行一圈,围墙围栏完好,监控指示灯正常闪烁,侧门反锁,花园里没有异常脚印。做完这些,他才重新上车。
小夏把他送回家,路上不断打量他。
陈江不自在的问道。
“夏秘书,我脸上是有脏东西吗?”
小夏闹了个脸红,眼珠微微晃动一下解释道;
“我就是好奇你的年龄,以后咱们都得给苏总办事,接触时间长着呢,我不能总叫你陈先生吧!”
陈江哈哈笑着:
“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肯定比你打,你喊我江哥就好!”
两人简单扯了一会,到了陈江出租房楼下,小夏交还了车钥匙,临走前说了句:“苏总让你找时间去趟医院复查肩膀,挂号已经帮你约好了。另外,听说你家里不太支持你做专职司机,为此,你儿子的幼儿园入学手续,苏总让人加急处理了,不必等到下学期,这两天应该有结果。”
家里不支持?这说的是闹离婚的事吧!
陈江看着来接小夏的车消失在夜色里,轻轻摇头。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位神通广大的苏总了,不过人家够给面子的,说的还算隐晦。
喝了酒安睡一夜,上班后陈江的时间被苏晚晴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天,接送苏念上学放学。
陈江还在想,那小丫头会不会腼腆,自己怎么破局。
没想到,小丫头直接跑来,递给他一颗的彩色玻璃纸糖,经典口味。
苏念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幼儿园里谁跟谁吵架了一直讲到今天中午吃的什么菜。
陈江一边开车一边应着,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之前的担心都多余了。
这小丫头活泼起来的样子,让他对比自己的儿子小宝。
小宝内向些,不太爱说话,但每次他回家,小宝都会默默凑过来,挨着他坐下,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靠着。
两个孩子性格南辕北辙,但那种纯粹的信任,是一样的。
中午给苏念送完饭,载苏晚晴出门开会。
下午往返公司和会场,疯狂传递文件。
随后苏晚晴出过一趟短差,当天去当天回。
陈江全天候守在苏念身边,陪她做作业、给她讲维和部队里的故事。
苏念最喜欢听他讲非洲大草原上的狮子和大象,每次都听得眼睛发亮,缠着他问“陈叔叔你见过真的狮子吗”。
“见过。”陈江说,“还见过狮子打哈欠。”
“狮子打哈欠是什么样子的?”
“跟苏总开了一整天会之后的表情差不多。”
苏念咯咯笑起来,笑了半天才说:“你完蛋了,我要告诉妈妈。”
傍晚苏晚晴回来的时候,没想到苏念果然告了状。
陈江感觉老脸有点微热,苏晚晴平时那么高冷,听人调侃自己是狮子,不知道会不会发火啊!
可苏晚晴听完,挑了一下眉毛,看了陈江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好笑。
“陈江,”她语气淡淡的,“你对我开会时的表情很有意见?”
“没有,苏总。”陈江面不改色,“我的意思是狮子很威严。”
苏晚晴盯了他两秒,没再追究,转身进了书房,但陈江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是憋笑啊!
陈江有点不好意思提复诊的事,但好在伤没有继续恶化。
第二天早上,苏晚晴提了一句:“小宝的幼儿园入学手续差不多了,后天你带他去报到。明天给你放一天吧,把该办的事办了。”
陈江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刚想说不用,苏晚晴又补了一句:“你肩膀也该复查了。医院那我已经让小夏约好了,别迟到。”
陈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苏晚晴低头翻起了手里的文件,陈江也就再没开口。
与此同时,毫无名气的民生记着许冉从一辆出租车上跳下来,跑向办公楼。
她跟进走访十天,今天终于到了汇总的时候,进办公室时,还没到午休时间,工位上的同事都已经走光了,几台电脑的待机灯明明灭灭。
许冉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伸手去翻包。
下一刻,手停住了。
她顿时慌乱起来,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口红、工牌、钥匙、一包拆开的纸巾、半块融化的巧克力,全部倒在桌上,看着桌上的东西,
许冉瞳孔缩小,新怦怦跳,包里的档案袋没了。
档案袋里装着的东西有多重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百一十七户业主的亲笔签字维权笔录,每一份都盖了手印,附着身份证复印件。
半个月的工作成果,三十多趟入户走访,好几次被物业拦在门外,被不明身份的人跟踪威胁,每一张纸都是她一份一份攒起来的。
她最把包夹层摸了个遍,现在,那个档案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