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地底下关了什么人么?居然能散发出这种铁血惨烈的气息。”
他没有再耽搁时间,深吸一口气,体表狂暴的雷霆迅速收敛入体内。
为了不打草惊蛇,楚铭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点。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悄无声息的融入地底岩层,向着天枢暗堡的最深处潜伏而去。
天枢暗堡的正下方,地底五百丈的深处,隐藏着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与浓重的血腥。
阴暗潮湿的溶洞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黑石地牢,四处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铁笼。
黑色的岩壁上不断渗出腥臭的泥水,滴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地牢深处的石柱上,用粗壮的玄铁锁链吊着上百道身影。
那些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更为残忍的是,两根手腕粗细的倒钩铁链,硬生生穿透了他们的琵琶骨。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铁链缓缓滴落,伤口处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蛭蛊。
那些水蛭蛊在血肉中不断蠕动钻行,贪婪的吸食着囚犯们体内的精血。
每一次蠕动,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地牢中央摆着一张油腻的木桌,上面放着几盘残羹冷炙和两坛烧酒。
两名身穿黑袍的巫毒教狱卒正围在桌边,一边猜拳一边大口喝酒。
火盆里的炭火烧的正旺,几块生铁烙铁被烧的通红,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其中一个塌鼻梁的狱卒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站起身,伸手从炭火里拔出一块烙铁。
“娘的,天天守着这群快死的老骨头,真是无聊透顶。”
塌鼻梁狱卒骂骂咧咧的走到一根石柱前,看着上面吊着的中年囚犯。
那囚犯低垂着脑袋,浑身血迹斑斑,胸膛微弱的起伏着,显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喂,老东西,醒醒,该喝汤了。”
塌鼻梁狱卒狞笑一声,手里的红烙铁直接按在了中年囚犯的胸口上。
“嗤啦!”
皮肉被高温烧焦的焦臭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伴随着一阵白烟升起。
那名中年囚犯的身体猛的剧烈抽搐了一下,青筋在脖颈上根根暴起。
他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坐在桌边的另一名三角眼狱卒哈哈大笑起来,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行了老刘,别费劲了,这帮大齐边军的骨头硬的很,折磨了三年硬是一声不吭。”
三角眼狱卒抿了一口酒,满脸戏谑的打量着周围那些被吊着的囚犯。
“啧啧,当年名震天下的边军精锐,如今还不是像死狗一样被我们挂在这当药胚。”
塌鼻梁狱卒收回烙铁,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硬又怎么样?等副教主的神丹炼成,这帮老兵的怨气就是最好的药引子。”
“到时候全给他们扔进万蛇窟里,化成一滩脓水,看他们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听到两人的嘲弄,被吊在石柱上的中年囚犯缓缓抬起头。
他透过被血水糊住的凌乱长发,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狱卒。
“呸!”
一口混杂着碎牙的血水,直接吐在了塌鼻梁狱卒的脸上。
中年囚犯咧开嘴,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声音沙哑的骂道。
“巫毒教的杂碎……有种今天就弄死老子……大帅如果还在,早就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
塌鼻梁狱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恼羞成怒的扬起手里的烙铁。
“找死的老狗,今天老子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当下酒菜!”
就在烙铁即将落下的瞬间,地牢角落处的石壁突然荡起了一圈微弱的波纹。
没有引起任何空气的流动,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楚铭的身影从石壁中浮现而出。
当楚铭的目光扫过地牢内的景象时,眼眸瞬间被杀意填满。
尤其是听到“大齐边军”和“大帅”这几个字眼时,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他的七个兄长,当年就是大齐边军的主帅与将领。
这些人,是他父兄当年麾下的兵!
滔天的杀意在楚铭的心中狂涌,但他死死克制住了动用雷霆的冲动。
这里距离上方的天枢暗堡太近,狂暴的雷力会瞬间惊动上面的守军。
楚铭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瞬间欺身而上。
两名狱卒甚至连风声都没听到,眼前便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衣年轻人的面孔。
“你……”
塌鼻梁狱卒眼珠子一瞪,刚想张嘴喊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边,三角眼狱卒也同样被楚铭的左手扣住了咽喉。
楚铭双臂肌肉猛然发力,十指收紧,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地牢中响起,两名纳气境的狱卒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颈椎被直接捏碎。
两人的舌头伸出嘴外,眼球凸出,软绵绵的从楚铭手中滑落在地,当场气绝身亡。
楚铭弯下腰,从塌鼻梁狱卒的腰间扯下一串沉甸甸的玄铁钥匙。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了石柱前,手中的斩妖刀出鞘。
暗金色的刀芒在刃口上一闪而过,锋利无匹的刀刃划向悬挂中年囚犯的锁链。
“叮!叮!”
两根粗壮的玄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整如镜。
中年囚犯失去了支撑,身体无力的向下倒去。
楚铭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将他缓缓放在地上,避开了穿透琵琶骨的伤口。
中年囚犯剧烈的喘息着,虚弱到了极点。
他勉强撑起眼皮,警惕的看向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年轻人。
那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刚毅。
看清楚铭面容的那一瞬间,中年囚犯的身躯猛的一僵,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眼前这张脸庞,那双冷冽的眸子,还有那高挺的鼻梁。
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大……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