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军反攻了?”
山梨半造少将站在重新拉起的指挥部内,对着一群参谋,几个参谋头上绑着绷带。
“是的,参谋长,前沿观测传来消息,德军先出动了火炮清理土木工事,已有反攻迹象。”
“我军士气极差,装备损失严重,士兵有惧战畏战心理。”
“我知道了!”
山梨半造说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不是,你知道了,咱们怎么办啊?是用强力手段镇压,逼着士兵参战,还是想办法柔和安抚。
给个结论啊。
参谋们没有多话,他们都知道了净法寺少将麾下的某个参谋多嘴,结果被命令带队冲锋,死的老惨了。
仗打成现在这逼样,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指不定谁去当背锅侠呢。
山梨半造也很愁,神尾中将意外身亡,本土吵闹不休,到现在还没个准信。
安排谁过来接管指挥,下一步计划,是否补充后勤跟兵力。
总不能拖着吧。
德国人可不跟你拖着。
他这个师团参谋长只能当代理指挥官,稳住阵线,撤到安全区已经够了。
完全不具备指挥剩余兵力作战的魄力。
关键他的军衔仅仅是少将,名义上难以节制三位步兵旅团长,更无法约束英军准将。
此番动兵,日军调动了24旅团、23旅团、29旅团,旅团长也都是少将级别。
譬如29旅团的净法寺五郎少将。
24旅团的山田良水少将;
23旅团的崛内文次郎少将。
凭什么你这个少将要指挥我这个少将。
……
前线德军异动的情报迅速发回本土。
内阁针对是否继续用兵一事头疼不已,这件事要从三个角度考虑,英军的态度、施佩舰队位置、伤亡与军费压力。
排名顺序也是内阁讨论顺序。
在他们眼中,伤亡跟军费是可以妥协的。
英军的态度是摆在第一位的。
大哥要继续打,他们必须跟着打。
“诸君,新的情报想必已经看过了,德国人不仅要守住青城,还想主动出击,必须下决断了。我们陆军部依旧建议增兵,重整旗鼓。”
陆军大臣的态度明确。
如果无功而返,等于当众宣告日本军力啃不下几千德军把守的要塞。
国际威望暴跌。
在龙国的扩张计划受挫。
国内右翼会猛烈抨击内阁软弱,抨击陆军软弱的。
基于此,他建议:“事情已经发生了,要不惜代价增兵。要塞攻坚本就惨烈,有伤亡很正常,再调拨 1~2 个常设师团,增补攻城重炮,继续实施长期围困 + 持续炮火碾压的战术。”
“只要拿下青城,再以极小的代价说服龙国,掌握齐鲁。”
“一切损失都能弥补回来。”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要顾及我大日本帝国在国际上的威望。”
陆军大臣发言完毕,内阁的几位老东西抬头望天花板。
按照陆军部的计划,军费要大大的超标。
这笔钱从哪来?
国内舆论如何压下去。
已经有不少重伤兵失踪的小道消息传播,舆论发酵的很快。
陆军部那点蝇营狗苟,大家心里都有数,问题是你做事要严谨点,不要把消息传出来。
重伤兵被悄无声息处决这件事已经影响了陆军士气。
继续暴兵是绝不可能的。
内阁更中意有限度的增兵,继续实施长期的围困封锁。
海上、陆上物资通道阻断,十几万人吃喝受限,用不了多长时间,青城守军会不战而降。
“英国人态度呢?”
内阁首相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外务省大臣嗤笑一声,“此前英国人态度强硬,责令我们务必拿下青城,把德国人赶出远东。”
“决战进攻不利,神尾君也下令英军参战,遭受炮击阵亡后,英国人的态度很模糊。”
“他们更中意停火谈判,减少损失。”
“停火谈判?”
陆军大臣惊呼一声。
“双方已经宣战,如何停火谈判?”
“据我们交涉,英国人不愿意在远东投入巨大,担心长期围困会引来龙国内部不满,影响贸易。他们可以接受双方谈判停战,争取青城国际化,杜绝德军独占。”
英国人既不想投入,还不想日本独占青城。
因此可以接受一条中立方案:青城解除围困,实行中立化共管;德军不得出击袭扰协约国海运;日本撤军;战后再根据欧战胜负重新划分远东殖民地。
“开什么玩笑,我们陆军伤亡3万。”
“英国人竟然想着推动停火谈判,他们还有良心吗?”
陆军大臣过于幼稚了。
资本家出身的人,怎么会有良心呢。
说的好像日本人有良心一样。
他们不仅没有良心,嘿,还是他妈狼心狗肺。
“不管接下来如何,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必须给前线输送新的血液,再补充一批弹药物资,否则,德军一旦大规模反攻,必有新的伤亡。”
“青城外围的日军,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这一点内阁认可。
也算是陆军大臣的合理要求。
从财政预算中抠出一笔钱,稳住外围防线。
……
英国人不仅有促成停火谈判的想法,而是已经在实施了。
本土的那群老爷子是最精明的商人。
知道如何取舍利弊,更知道问题的核心在西方,而不在远东。
如果让他们抽调大量陆军来青城,绝对是无谓的伤亡。
霍勒斯·史密斯爵士坐在英国驻沪总领事馆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伦敦发来的密电。
电报是外交大臣亲笔签署的,措辞经过了白厅那帮智囊反复打磨,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英国式的实用主义冷血。
轿车停在了阿尔佛雷德上校的住所。
此次交流是私下非正式的,不记录在案。
一见面两个人互相握了手,寒暄了几句天气和彼此的伤势。
史密斯爵士说他最近膝盖不太好,找了一位龙国医生治好了。
热情关切是问询,“上校的伤势如何了,需不需要我请那位医生帮忙检查?”
阿尔佛雷德摆摆手。
“伤势已经好利索了,如果不是萨克亲王要求,我已经返回青城继续作战了。”
双方的国家已经宣战,但他们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喝咖啡。
事实就是这般的无常。
“上校先生,今天来找您,是想讨论一个或许能让双方都避免更大损失的方案。”
“你我都清楚,真正的战场在家里,而不是鸟不拉屎的远东。”
“我们在这里打来打去没有意义。”
“等家里分出了胜负,完全可以坐下来谈远东的归属。”
“不是吗?”
阿尔佛雷德盯着史密斯局势,英国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