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领事友吉明来到史密斯爵士的办公室。
刚碰头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以帝国驻沪总领事身份,请求贵方协助核实青岛战报的数字。德方声称我方阵亡五千人,这个数字不可能是真的。”
“以青城守军的实力,绝对无法抗衡帝国陆军。”
“请史密斯爵士耐心,也请帝国耐心。”
此刻的日本人恨不得给小英帝国当狗,跪在地上汪汪叫那种。
更想借着战事提升话语权。
话语权来自于实力,得展露他们日本人的实力才行。
史密斯爵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慢,装出所谓的绅士风度。
放下茶杯后,用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友吉明先生,您说不可能。但整个沪城的报纸都在讲两件事情,10吨黄金跟5000名日军的伤亡,黄金的事情是真的,至于日军伤亡的数据,还需要求证。”
“无论如何,你们需要证实实力。”
“证明你们有资格上餐桌,并参与到帝国之间的事务中来。”
“如果实力不足,我日不落帝国也绝不会庇护。”
“爵士,请容我说一句,伤亡数字必然需要军部核实,给出最终战报。连我们都未收到神尾光臣中将的统计数据,德国人不可能清晰的知道战场伤亡,由此证明,他们在说谎。”
史密斯爵士靠回椅背,目光一直盯着友吉明。
“封锁消息是贵国的事。但作为盟友,我建议贵方尽快公布真实战损数据。如果你们不说,全世界都会相信德国人的五千伤亡。”
“一旦这个版本在各国报纸上固定下来,贵国在战后谈判桌上的筹码,怕是很低很低。”
“我再警告你们一句,日不落帝国的海军陆战队是去督战,绝不会主动参与到战斗中来。整个青城战役,要靠日本人自己去打。”
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是不是损失5000并不重要,也不是日不落帝国关注的事情。
英国人只关注日本人有多大能力,日后可以分给他们多少利益。
如果能力不足,是不配上桌吃饭的。
这件事如果被伦敦、被《泰晤士报》转载,对英日同盟在远东的战略协同,不会有任何好处。
柏林。
消息传到帝国海军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德皇威廉二世的私人书房内,聚集了海陆军参谋,还有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远东,在地图上不起眼的一个地方,小到几乎被坐标线淹没的城市,竟然闹出巨大的动静。
书房内还有三人,分别是海军总参谋长提尔皮茨;帝国宰相贝特曼-霍尔维格;以及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
“这是好事,让世人看看我普鲁士人的战斗力。”
“哪怕在遥远的远东,我们依然可以重创任何敌人。”
“萨克那个家伙,没有给普鲁士人丢脸。”
“我记得前一阵他向本土索要一个团的兵力增援,被参谋部回绝了,认为那地方没有防守的必要,投入兵力属于浪费资源。”
“可今天这份电报,狠狠的打了参谋部的脸啊。”
他拿起桌上那枚霍亨索伦家族的银质鹰徽,在指间翻转,鹰翼在落日余晖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通知陆军总参谋部,为青城补充一份嘉奖令。”
“我想看看,青城还有没有奇迹。”
……
青城,
夜色如墨。
消息在世界上转了一圈,正在暗暗发酵。
艾琳收集了最新的反馈情报,回到总督卧室。
“日本人有什么反应?”
陈墨靠在床上,仰着头询问。
“东京方面,暂时没有官方回应。但上海的日本总领事在记者面前说了句‘不便评论’。另外,”
艾琳犹豫了一下,“柏林来了一份密电,德皇陛下亲笔。”
哦?
德皇表哥的回电吗?
陈墨来了精神,坐了起来。
嘉奖就别提了,这玩意儿没用,提一提士气尚可。
德皇在回电中,正式任命他为青城总督,全权负责军政防务事宜,并再次强调要坚守到底。
最后补充了一句,“胜利属于伟大的普鲁士人。”
“艾琳,我让你们夸张一些,为什么只有5000的伤亡数字?”
“你们夸张了吗?”
陈墨找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按照前线作战预估,日军的伤亡应该有四五千人。
散播出去的消息夸张一些,可以说三万人,反正是夸大其词的作用嘛。
但各方电报中,屡次提及5000这个数字。
跟陈墨想要的博人眼球效果完全不符。
问题出在根儿上,艾琳她们根本没夸张。
今天的艾琳戴了金丝眼镜,神情有些局促。
俏脸上还有些慌乱。
很怕把殿下的事情办砸了。
“殿下,我传达了您的意思,并根据保罗少校给出的数字上报。根据前线反馈,我们实际击毙和重伤的日军大概在两三千左右。”
“我以为五千已经翻了一倍多,已经……很夸张了。”
问题出在了德军的战损评估上。
白天的伤亡还好统计,差距相差不大。
可日军夜间进攻,密密麻麻的人影,还有榴弹炮配合杀敌,无从统计人员伤亡。
给出的预计数据偏低。
在没有看到日军尸体之前,德军军官全部选择相对保守的评估战果。
严谨的普鲁士人啊。
不懂新闻学的魅力呢,你得吹自己大赢特赢,这也是打击士气的一种方式。
赢学懂不懂。
小胜吹大胜,大胜吹灭国。
只要一直赢,帝国便能长治久安。
“算了,下次一定要跟我沟通再发报。”
“抱歉殿下,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艾琳忧心忡忡。
陈墨松快的出了口气,“不算什么大问题,能迅速的散布消息,你已经帮了大忙。”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我倒是有个道歉的方案。”
艾琳看过来。
陈墨则向下看。
眼神上下瞟动,富有引导含义。
对方瞬间脸色微变,讨厌啊,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这些呢?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蹲了下来。
跟殿下在一起,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殿下的眼神、动作、神态,从来没有轻视她的意思,殿下不在乎她的过去。
那艾琳也愿意拿出所有,奉献给萨克亲王殿下。
不必管外人的看法。
也不必在乎阿尔佛雷德上校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