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柯石这么一“提点”，赵冰封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病房。
方绪小声道：“老师，那我们……”
“你也去！”
“好嘞。”
方绪也跟着后面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赵冰封和方绪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病房。
方绪提来水果牛奶八宝粥倒还正常，赵冰封出手就大方——不大方不行啊，认错要有个态度。
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一套牌子西装，这两个加起来就快一万块了，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赵冰封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柯石也不知道老赵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凑够这么多东西的，果然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了能爆发出非常可怕的潜力。
俞晓阳看了眼方绪提上来的东西，再看了眼赵冰封的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六年前怎么失败的，原因已经很明显了。
赵冰封放下这些东西后，拿出了一把崭新的手作折扇给柯石递了过去：
“我刚问了人，说你在下棋的时候手上也没有个趁手的把玩，这把扇子是苏州大师手作，你留着用。”
这下连桑原都忍不住微微挑眉，就这把扇子的价值比那些东西都高了。
柯石当然也知道，接过来后：“赵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你是和老师齐名的大国手，咱们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
“那是，那是。”赵冰封听到这句话后，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他的一世英名算是保下来了。
又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赵冰封就赶紧告辞开溜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他得憋屈得吐血了。
赵冰封走了，量工具人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俞晓阳和方绪带着俞亮跟着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就剩下了桑原和柯石师徒两人了。
“老师，对不起。”
沉默了一会后，柯石还是先开口道，“本来想着给您争口气的，结果争到病房里了。”
桑原笑着道：“不碍事，你养好身体最重要，我看过你预赛和正赛的棋谱了，你又进步了，明年的时候，你肯定能定上段的。”
桑原昨天得知消息后，连夜从北京坐飞机过来，到了之后就一直为柯石的事奔走，柯石看到老人略显疲惫的脸色，心中不由感动道：“师父，你放心，明年我肯定会定上段的。”
桑原愣了愣：“你刚才叫我什么？”
“师父啊。”
“你个臭小子不是一直说师父这个称呼太旧社会了么？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桑原惊讶道。
柯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就这么叫出口来了。”
他之前确实觉得叫师父很老土，但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老师和师父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古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师应该是师父，而不是老师。
他见桑原不说话，连忙道：“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回来的。”
桑原轻吸了口气：“不用改，就叫师父，我就喜欢听你叫我师父。”
“师父？”
“诶！”
“师父！”
“好孩子！”
“师父，我想吃苹果。”
“来来来，师父给你削。”
桑原因为柯石受伤有些低落的情绪此时也烟消云散了，乐呵呵地给柯石削好了一个苹果。
柯石看着形状完整的苹果，暗叹了句，手艺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他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问道：
“谢谢师父……对了，师父，你对徒孙有什么要求？”
“你怎么问这个干嘛？”
“我寻思着给咱们这一脉发扬光大，到时候你就老祖宗了！”
“……也没有什么要求，就一样，人品一定要好。”
柯石挠着下巴道：“人品啊……那肯定是顶好的了。”
……
一周后，柯石出院。
柯父柯母一个提着大小包，一个扶着柯石出了医院。
“妈，我真的没事。”柯石无奈地对柯母道。
“什么没事！都脑震荡还没事！”柯母板着脸道，“你这孩子真是的，出了这么大事也不给家里打电话，我们还是看了体育新闻才知道的。”
柯石笑道：“这不是怕你们担心么？”
他压低声音：“我真没事，那些脑震荡的症状我都是装出来，我就受了点外伤。”
“你说我信么？”柯母狠狠瞪了他一眼，“回家后，你给我老老实实休息，医生说了，不许动脑子，不许熬夜，不许看电视，听到没有。”
“电视也不能看？！”柯石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八度。
这个年代，智能手机没有，电脑也不普及，唯一的娱乐就剩电视了，不让他看电视，这不是要他命么？
柯母只好改口道：“不能长时间看的。”
柯父则是更担心另外一件事：“小石，你确定下个学期会在实验中学继续念书？”
之前他们过来的时候，桑原就透露出让柯石去道场封闭训练的想法，不过被柯石给拒绝了。
所以柯父到现在还有点担心。
他现在倒是不反对柯石去定段了，只不过经历了这次受伤事件后，想着能保留高中学籍这条退路是最好的。
“包的包的，我都已经拿答应了校长了。”柯石的回答让柯父安心了不少。
于是剩余的半个暑假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九月份，新学期开始。
休养了许久的柯石再次看到学校正门的时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有谁知道他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终于是解脱了！
“师父！”
等下，还没解脱！
柯石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到俞亮朝他用力招手。
柯石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冲着俞亮脑门就是一巴掌：
“不是提前和你说，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么？”
俞亮捂着脑门皱眉道：“我错了，师……”
“嗯？”
“……是柯石同学。”
“这就对了嘛。”
柯石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记着啊，头可断血可流，就是称呼能喊错。”
“知道了……”
“好，就这样，拜拜，我们就当谁也不认识谁，我先去教室了。”
柯石挥着手就去找他的教室去了。
俞亮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爸爸让我参加定段赛，但是我又发过誓，在师父承认我之前，绝对不参加定段赛。”
“可是，现在看师父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想承认我的意思，怎么办呢……”
他沉吟了片刻后，突然想起了柯石对他说过的话。
“对啊，师父说过，让我多去找找时光！”
“时光能让师父一直找他下棋，说明师父已经承认他了！”
“那师父的意思就是让我向他讨教一下？取个经？”
“好！过两天我就去找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