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禁赛！？”
赵冰封震惊道：“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签谅解书的吗？怎么这么快出结果了？”
桑原淡淡道：“事实清楚，影响恶劣，你没看今天连省台的体育新闻都报道了么？棋院当然要拿出态度来把影响降到最低。”
赵冰封怒目看向桑原：“桑老，你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
他当然不相信什么事实清楚这样的官方解释，显然是桑原到了棋院后施压了。
“过分吗？”桑原看了眼俞晓阳和方绪，“之前棋院开会的时候，两位都在，两位觉得棋院的处罚决定过分么？”
桑原轻描淡写地就把过不过分的对象变成了棋院。
俞晓阳摇头：“处罚有理有据，不过分。”
方绪也道：“如果连这点处罚都没有的话，以后比赛的秩序恐怕难以维持了。”
谁在下棋的过程没有那么几场恩怨局甚至是父子局的？
如果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让别人不能定段，或者无法参加后续的比赛，用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要考虑一下这次的处罚先例。
所以在俞晓阳两人看来，棋院处罚毫无问题。
赵冰封当然不会这么想，被终身禁赛的可是他的弟子啊！
他赵冰封的脸往哪搁？
他强行抗辩道：“动手是不对，但也没必要终身禁赛啊！更何况，更何况这次不是这……他一直言语挑衅，也没有后面的事！”
“你说柯石先挑衅？呵呵，你要不要看在场的工作人员和棋手们怎么说的？”桑原道，“就在处罚书的下面，你自己看。”
赵冰封翻到后面。
首先就是工作人员的陈述，讲到王翀在对局开始前大声喧哗，骂了些难听的话被工作人员制止并警告的事实。
同时提到，工作人员并未发现柯石在对局过程中有任何过激言论的行为。
再下面就是两个棋手的笔录。
第一张很简单，就把当时王翀掀棋盘砸人的场面还原了一遍，着重描述了柯石的惨状。
而第二张就很详细了，出自一个叫洪河的棋手之口。
从预赛王翀怎么撞上柯石开始，到预赛结束后在道场怎么记恨痛骂柯石，以及到正赛的时候怎么对柯石针锋相对，写得非常详实。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说服力，他还叫了道场中的其他几人帮他一起补充说明。
后半部分就是其他几个弈江湖道场学员的补充，以及对王翀日常在道场中各种行为的抨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赵冰封心都坠到了谷底。
赵冰封在翻看的时候，病房中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王翀知道柯石桑原徒弟的时候已经快吓尿了，再听到终身禁赛四个字更是快吓傻了！
至于资料中有什么内容，他现在没有心情关心了。
赵冰封看完后皱眉道：“这里面的东西不会有假吧？”
桑原冷哼道：“哼，我知道你会这么问，俞晓阳和方绪都在，你可以问问他们。”
两个工具人先后开口：
“工作人员和棋手开会的时候都来了，确认过没有任何问题。”
“是的，伤情报告现在还没有正式递交，棋院的人现在正在向医院开具证明。”
赵冰封这下无话可说了。
这时，柯石小声的递上了最后一刀：“老师，刚才赵九段说我受的只是……些许的，小伤，不值一提。”
桑原听到这话，终于炸毛了。
他指着赵冰封骂道：“赵冰封，你说得是人话吗？小伤？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柯石受的是什么伤！”
赵冰封正好看到最后的诊断书。
像什么红肿淤青，鼻骨轻微骨裂的外伤就不说了。
诊断书的最后一句是：“患者有呕吐，头晕，恶心的症状，失去意识超过20分钟，苏醒后有短暂失忆，初步确诊为轻中度脑震荡。”
赵冰封倒吸了口凉气：“这么严重！”
围棋选手本来就高强度用脑的职业，这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柯石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桑原语气冰冷。
赵冰封默默收起了这些资料，突然转身冲着已经吓傻的王翀就是一脚。
王翀哎呀一声就被踹倒在了地上。
赵冰封一脚一脚接着踢：“我让你骗我！我让你用棋盘砸人！你还有脸让我来！”
一边踢一边骂，王翀被踢满地乱滚。
俞晓阳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就行了，教训一下，让他以后不要再犯了。”
赵冰封喘着气停下来道：“老俞，你别给这个小畜生求情，他竟然连我都敢骗！”
“我没有……”王翀小声辩解道。
“还没有！这些人都在诬陷你是吗？”赵冰封把手中的资料都扔到了王翀脸上，“你自己看看！别人都怎么说你的！”
“我几次三番和你说，你在道场的时候要与人为善，不要仗着是我的徒弟，就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你就是这么做的？！”
“明明是你自己撞到了别人，你还骂人！还要打人！就你这样的品行，我当初是瞎了眼收你当徒弟！”
赵冰封越骂越气，上去又踹了两脚，“王翀，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徒弟！滚！有多远滚多远！”
王翀全身发凉，无比惊讶地看着赵冰封：“师父，你……”
“别叫我师父，我没你这个徒弟！滚！”
赵冰封作势又要踹，王翀吓得赶紧连滚带爬地出了病房。
“唉！别走啊！医药费还没赔呐！”柯石想拦已经拦不住了，他转而看向桑原道，“老师，医药费花了好几千啊，我可没那么多钱付。”
桑原：……
你有多少积蓄，我还不知道？
在我面前装穷，不就是想让我帮你要补偿？
不过不用桑原开口要了，赵冰封主动对柯石道：“你放心，你的医药费还有其他的赔偿我会帮你要来的，王翀家什么家底我清楚，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柯石噢了声：“谢谢哈。”
赵冰封深吸了口气，对着桑原恭敬行了个礼：“桑老，之前是我被王翀给蒙骗了，所以有些口不择言，请您原谅。”
现在他已经撇清了和王翀的关系，摆正态度把和桑原之间关系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才是关键。
“小赵，你好歹现在也是国手，不能分青红皂白就到医院来欺负一个孩子，你还像话吗？”
桑原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厉声斥责道，
“小石是我的徒弟，你还知道收敛，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孩子呢？你真的要让他禁赛到超龄？”
“你也是从那个最艰难的时期走过来的，当年为了中国围棋我们花了多少时间，耗费了多少精力，我们前辈不遗余力地照顾提携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你一个当前辈竟然要打压晚辈，你对得起那些帮助过你的前辈吗？”
“你这是中国国手四个字上抹黑！你还有脸把责任轻描淡写的全部推了个干净！”
桑原的话字字诛心，赵冰封汗如雨下。
他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俞晓阳和方绪两人很少见到桑原发这么大的火，想起七八十年代那段黑暗时光，他们也不禁肃然而立。
正是有了一代又一代棋手薪火相传，互帮互助，才有了如今棋坛的盛况。
赵冰封的行为是真的令人不齿！
（PS：想起那会小日子随便来个老奶奶都能把咱们的棋手都给打趴下，真的是窝火！）
“好了，别的话我也不说了，如果你真的要道歉的话，就对着小石道歉吧。”桑原说完就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到赵冰封了。
赵冰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柯石微微躬身道：“我为刚才的所有言行道歉。”
语气还算诚恳。
柯石笑嘻嘻道：“可喜可贺，赵天元偏听的耳聋病不药而愈了。”
赵冰封：……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道：“是，之前确实是我偏听偏信了。”
“道歉就算了吧，我一个晚辈承受不起，我想知道……您生病住院别人去看您的时候，都空着手去的么？”
柯石冲着赵冰封眨了眨眼。
咱们别道歉了，要不来点实际的？
——————
两章送上，晚上又是个不眠夜！
希望各位大佬都能有个好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