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野还缠着林奈想要问些什么。
林奈就回了个头的功夫，再看去时，早就看不到容寂的身影了。
第三轮考试在下午，中间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祁昭野拉着林奈就要去医疗室，两人刚走出去，就遇到了等在门口的闻人雪弥。
闻人雪弥靠在门边。
银白色长发垂落肩侧，冰川蓝的眼睛从林奈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她微微发白的唇上。
“走吧。”
林奈没动。
“去哪儿？”
“医疗室。”
“我已经喝过恢复剂了。”
闻人雪弥轻轻笑了一声。
“那种东西，只能骗骗你旁边这只没脑子的狼。”
祁昭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谁没脑子？”
“谁接话，就说谁。”
“闻人雪弥。”
祁昭野向前一步，挡在林奈面前。
“姐姐不愿意去，你听不懂？”
闻人雪弥抬起眼，淡淡的看向祁昭野。
“她刚刚精神力透支，精神领域出现不明侵入物，手腕还有锁链留下的勒痕。”
“她若是在第三轮考试中出了事，你能负责？”
祁昭野一怔，下意识看向林奈的手腕。
林奈已经将袖口拉了下来。
闻人雪弥却没有给她遮掩的机会。
“何况，医疗检测结果会影响她是否能继续考试。”
“你可以不去。”
他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放弃第三轮就行。”
林奈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后，她开口：
“带路。”
“姐姐。”
祁昭野立刻跟上来。
“我陪你。”
闻人雪弥站直身体，挡住了他。
“检查涉及精神领域隐私，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祁昭野咬了咬牙。
“我是她弟弟。”
闻人雪弥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林奈腰侧的手。
“哪种弟弟？”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奈面无表情地拍开祁昭野的手。
“在这里等着。”
“可是……”
“不会有事，放心。”
祁昭野盯着闻人雪弥，显然不觉得这个男人值得信任。
闻人雪弥却已经转身。
“再耽误下去，第三轮考试就要开始了。”
林奈跟着他走进医疗部。
走廊尽头是一间单独的检测室。
闻人雪弥刷开权限，将门关上。
随着检测舱启动，淡蓝色的光线从林奈脚下缓慢升起，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
林奈坐在检测台上，手腕被仪器固定。
“放松。”
闻人雪弥将传感器贴在她太阳穴旁。
冰凉的指尖碰到皮肤，林奈下意识偏了下头。
闻人雪弥动作一顿。
“昨晚和别人纠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和别人纠缠了？”
“职业习惯。”
他轻轻歪了下头，视线落在她唇上。
“你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花香。”
林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平时都是这么观察学生的吗？”
“不。”
闻人雪弥俯下身，替她调整传感器的位置。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
“我只观察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林奈冷冷道：“我不是你需要观察的东西。”
“嗯。”
闻人雪弥应得很随意。
“你比东西麻烦。”
检测仪发出轻微的嗡鸣，一串数据出现在虚拟屏幕上。
原本散漫的闻人雪弥，眸色忽然凝住。
精神领域活跃度百分之九十七。
精神核心轻微破损。
外来精神印记两道。
其中一道属于晏沉霁。
另一道，却被某种特殊的物质遮掩，检测不出来源。
而在林奈的血液和精神领域中，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黑色花粉。
锁魂花。
闻人雪弥盯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林奈察觉到不对。
“检测结果有问题？”
闻人雪弥伸手，将她的袖口向上推了一截。
手腕上的红痕彻底露了出来。
锁链交错留下的痕迹很浅。
皮肤下却浮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色纹路。
像是细小的藤蔓，缠绕着她的血管。
闻人雪弥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林奈皱眉，立刻抽回手。
“做什么？”
“锁魂花。”
闻人雪弥看着她。
“你体内有锁魂花的残留。”
林奈眸光微动。
她想到了高塔里浓郁的花香。
还有容寂缠在她身上的锁链。
昨晚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沉，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容寂抱着她。
记得男人的唇落下来。
也记得自己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下了名字。
至于后来到底发生过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闻人雪弥一直看着她。
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在哪里沾上的？”
“不知道。”
“锁魂花只生长在极阴暗的精神污染区，普通人碰到花粉，会迅速陷入幻觉。”
闻人雪弥慢条斯理地道：
“你不但没死，还能在今天完成SSS级考核。”
“林奈，运气真好。”
林奈扯了下嘴角。
“可能我命硬。”
“是吗？”
闻人雪弥拿起一旁的采血针。
针尖刺破指腹，一滴血落进检测皿。
暗色花粉像是活了过来，沿着血液缓慢游动，最后聚集成一朵很小的花。
闻人雪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锁魂花。
这种经过精神力培育的花粉，只属于一个人。
帝国档案里，已经死去整整七年的人。
“你是不是见到容寂了？”
林奈愣了下，才仰起头。
闻人雪弥已经俯下身。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乎垂在林奈的手背上。
那双冰川蓝的眼睛近在咫尺。
里面没有笑意，却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审视。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闻人雪弥看着她，声音很轻。
“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林奈和他对视片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
闻人雪弥站直身体。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我最喜欢的，就是亲手把秘密剥开。”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而是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实验。
林奈从检测台上下来。
“检测结束了吗？”
“还没有。”
“我不做了。”
“你现在走出去，锁魂花会继续侵蚀你的精神领域。”
闻人雪弥按住检测舱的控制台。
房门自动锁死。
“运气好，第三轮考试时失控。”
“运气不好……”
他看向她。
“你会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亲手杀死你身边的人。”